环保压力下的茌平:宁肯毒死不能穷死之辩
作者:郑重环保压力
经济发展似乎与环境污染并存。在快速发展的同时,茌平县不可避免地被推到了环境保护的风口浪尖。
近年来,贯穿茌平、高唐、德州、滨州的徒骇河污染严重,徒骇河沿岸的高唐县以及德州等地方政府多次将情况反映给聊城和山东省有关部门。
在位于徒骇河沿岸的高唐县杨屯乡王家桥村,农民们自家井里的水无法饮用,“只能从十几里外运水喝,很多重视健康的农村家庭,一直是在买大桶矿泉水喝,徒骇水全是黑色的,水里没有活物,碱性很强”。当地农民对《华夏时报》记者说。
“这条河在十多年前被茌平造纸厂污染,纸厂采取措施后,污染状况没有减轻反而恶化,主要原因就是中游茌平铝厂的污染。”当地农民主观地把罪魁祸首推到了茌平头上。也难怪,近年来,徒骇河两岸种植的玉米、小麦等受到影响,每年都有许多枯死。
在省及市环保部门的协调下,从2005年开始,茌平县政府每年为杨屯乡小范村、营房村等20多个沿河村庄提供部分补偿,作为农作物减产的赔偿。
茌平县环保局副局长吴殿波告诉《华夏时报》记者,2005年赔偿的多一点,有60多万,这两年逐步减少,2007年也就30多万元。“但真正给农民带来的损失没那么多。”吴说。
吴殿波认为造成污染的并不是铝厂等工业企业,主要是生活污水。
“前几年污水处理厂没有建成,县城的生活污水直接通过茌中河流到徒骇河。”吴殿波对本报记者表示,县里投资5500多万元建成的污水处理厂已经于2006年投入运行,现在生活污水全部通过处理。
“现在茌平县污水处理厂是全市运行最好的污水处理厂。”吴说。
更大的压力来自外界的舆论。2003年,当地人大代表提出茌平城区从东阿管道引水的议案,现在茌平居民喝的已经是东阿岩溶水。于是,有媒体称“这是因为茌平县地下水污染严重”。更多的舆论则把矛头指向了茌平电解铝。
这两年,“宁肯毒死,不能穷死”这句话被认为是茌平县委书记的“经典语录”盛传于“坊间”。茌平县环保局纪检书记辛团之给《华夏时报》记者讲了这样一件事,他到广饶县曾经看到一小学生在作文里把这句话写到了作文里。
辛团之介绍,2007年的山东省两会上,一政协委员的提案就是“茌平县地下水污染问题”。这位委员认为茌平的铝厂打深井向地下排污导致了茌平地下水的污染。
“后来省政协派了一个调查组对茌平的铝厂看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地下排水设备。”辛说。
茌平县水利局办公室主任贾厅泉告诉《华夏时报》记者,该局针对地下水污染的传言,专门组织专家进行了调查论证,结果是“现在的技术水平根本无法向地下注水”。
“作为一个县级干部,即使这么做也不会说出这样没有水平的话。”茌平县政府一位干部对《华夏时报》记者说。
外界的舆论显然给茌平县的官员带来了相当大的压力。
茌平县委书记任晓旺经常在会上给他的属下施加压力:“我这个官不大,但环保抓不好,我这个乌纱帽就没了。所以,你们必须高度重视。”
吴殿波认为县里抓环保用的绝对是“重拳”。一个例子是,县委县政府把2008年定为“环保建设年”。
“其实一直很重视。”辛团之说。辛以前一直做环保检查工作。有一次,群众举报两家企业排污,辛带领人员前去查处,企业就是不承认。在确认这两家企业确有排污嫌疑之后,辛带队开着4辆挖掘机,围着这两家企业挖了1米半宽两米深的沟,最终找到了排污口。
“今年上半年,对3家违法企业的3名直接责任人进行了刑事拘留,有效地震慑了环境违法行为。”辛告诉记者。
茌平县委宣传部提供给记者的一份资料显示,这两年,茌平县用在环保上的资金将近20个亿。
用任晓旺的话说就是“茌平现在没有不可以看的,没有不可以说的”。
“事实上,要让地方政府主动节能降耗、摒弃高污染项目是非常艰难的。”一位经济学界的人士对《华夏时报》记者说,“这是一个悖论。好在很多政府的官员已经真正意识到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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