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油价如悬“堰塞湖” 中国应寻求替代能源方案

2008年06月19日02:45  来源:  

  主持人:在当前国际油价“火上浇油”的紧迫时刻,各位专家能否再为中国的节能减排工作支点招?中国还应该采取哪些行动来改变目前节能减排实施不力的现状?

  倪维斗:首先,也是最主要的一条,有关部门必须痛下决心,并以强硬的姿态,切实改变目前以GDP为核心的官员考核体系,对官员升迁的依据也应该是节能减排做得好不好。如此可让地方官员眼里不再只盯着GDP,而更多关注节能减排。同时,在严防作假的前提下,奖惩分明,处理一批节能减排工作落后的官员。其次,要进行社会动员,转变老百姓的观念,让全社会都投身这场运动,从一点一滴出发参与节能,如少坐电梯、多走楼梯,大商场控制用电,坚决遏制豪华包装等。应在全社会倡导“节能道德”、“节能觉悟”。其三,进一步推进产业结构调整,对电力、煤炭等行业中的高耗能企业该压的压、该关的关。其四,在体制、机制上进一步改革,如可以将各地环保局由中央直属,这样,各地方环保部门就不会因听命于地方政府而放任高耗能、高污染自流。

  戴彦德:中央去年成立了“节能减排工作领导小组”,之后又颁布了具体方案。应该说,中央已动用了行政的、法律的、经济的各种手段,政策也已推出了很多,接下来就看具体的落实情况。如果这些政策都能够落实,节能减排目标的实现就大有希望。

  严陆光:要达成节能减排的目标还需更多努力,这包括三方面工作:一是提高能源利用效率;二是调整经济增长方式;三是提高人们的节能意识。这其中,首先应当用好煤,必须在煤的高效、清洁、低碳排放利用技术的提高上狠下功夫,继续实施“清洁煤计划”。对于能减少污染和降低二氧化碳排放的新技术给予支持。同时,在未来50年中,应当努力降低煤炭在中国能源结构中的比例,从占比70%降到40%左右,剩下的要靠可再生能源及核能来补充。此外,要解决资源价格偏低的问题,以提高能源节约意识。

  戴彦德:在上述三方面中,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是节能减排目标实现的关键。此前,国家已经通过把好“土地门”、把好“信贷门”等措施实施了调控。但除此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条就是把好“出口门”。目前国内高耗能产品很多都出口海外。根本上,当前这种结构是由需求决定的。这其中,国内出于建设需要的需求无可厚非,但如果相当一部分高耗能产品为满足海外需求而出口的话,就得不偿失。为此,还必须从出口退税等方面予以调控,不该出口的坚决不出口。

  主持人:中国下一步推进节能减排工作必须注意的问题是什么?未来可能影响节能减排目标完成的主要困难有哪些?

  严陆光:发展还是硬道理。因此,节能减排不应以放慢发展速度为代价,仍要以改变经济增长方式、调整能源结构为原则。在此基础上,应注意把建立可持续能源体系的任务也提上日程。同时,建议成立国家级的能源可持续发展体系研究中心。

  戴彦德:从深层次看,节能减排工作面临的问题主要包括:认识不清晰、责任不明确、政策不配套、措施不健全、投入不到位、协调不得力。这几方面都很关键。在解决这些问题的基础上,应当把分解下来的指标纳入到各级官员的考核体系中,实行问责制和一票否决制。

  倪维斗:首要问题还是人事问题。在地方官员考核上,长期以来形成的体系很难撼动,尤其是这种变动牵涉到一大批官员的升降,牵一发而动全身。同时,当前在很多地方仍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如一些地方小电厂之所以不愿关掉,首先是由于效益好,更主要的还在于很多小电厂都有地方政府入股,牵涉到方方面面的利益。曾有一个地方环保局的局长说,“如果我严格执法,那么我就站不住”。他言下之意就是,如果执法触动地方利益,就会被罢官。应努力扫除这种人事制度给节能减排造成的障碍。此外,有些地方的电厂原本已安装了脱硫装置,但怕花钱就是不开,或者只在检查的时候开。这些方方面面、千丝万缕的问题都不是一声令下就可解决的。

  中国能源何“枝”可依?

  主持人:在咄咄逼人的商品泡沫冲击下,中国还应该采取怎样的能源发展策略来应对经济运行过程中的风险?

  倪维斗:用补贴的方式来抵御高油价,绝对不是一个好办法。应当通过油价联动来实现接轨,同时尽快开征燃油税。只有这样,才能首先从“节流”的角度维护能源安全。须知,在油价偏低的前提下,节能无从谈起。其次,替代能源也是一个途径,例如用甲醇替代汽油、用二甲醚替代柴油都是可行的,此外,还有太阳能、风能也要适时推广,以减少对化石能源的依赖。

  张抗:长期的价格管制并不合适。在我看来,即便目前为了CPI只能控制油价上涨的话,长此以往还是可能陷于被动,“油荒”也难以从根本上解决。同时,在国内外存在成品油价差的情况下,很多企业抵御不了利益诱惑,会出口油品和高耗能产品。放弃市场工具,以行政命令来控制油价的做法只能是短期行为,不可能长期维持。否则,政府就不得不一直充当救火队员的被动角色。

  邓郁松:构建战略石油储备是保证能源安全的措施之一。但国家对储油时机和储油规模的把握并不完全取决于国际油价。一方面,谁也无法判断当时的油价水平是否足够低;另一方面,中国的石油储备战略有既定的计划,有些并不为外界因素所左右。

  牛犁:无论是偶尔调一下油价、抑或采取补贴,都是权宜之计,都只是应对当前困境采取的临时措施。尽管国家已明确提出要实现“油价接轨”、要“市场化”,但短期内很难实现。如果跟着国际油价涨,国内通胀压力也很大,其他问题会同时暴露出来;如果不涨价,市场压力又很大。我认为,这是一个典型的“两难选择”,而且这个“两难选择”越拖,政府越难受、越尴尬——油价调也不是,不调也不是。

  主持人:刚才倪院士提到,替代能源是摆脱能源危机的一条途径。就中国而言,应该遵循怎样的替代能源发展路径?政府应当在其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牛犁:替代能源也有很多争议,因为有些根本就谈不上“替代”,最多只能算“补充”。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化石能源仍在世界能源利用中占主导,其他能源根本替代不了——无论从热值还是价格等方面看都是如此。当然,从能源的多样化、清洁化角度出发,太阳能、风能这样的可再生能源今后仍是重点发展方向。

  倪维斗:替代能源也存在一些瓶颈,如太阳能成本较高,风能则是一种“随机能源”,运行不够稳定,两者成为主流能源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另外,我认为政府在推动替代能源过程中的力度还不够大,总是有太多的顾虑。其实,只要定出游戏规则,让市场主体来充分参与,替代能源产业还是会起来的。

  牛犁:除了这些外,核能也应该受到更多关注。在中国,核能占的比例非常小,肯定需要大规模发展。最近国际原子能机构的一个报告说,现有已探明的铀矿全世界足够用100年,如果加上未探明的,可用的时间更长。因此,当前世界上,像法国、日本、美国、英国等国都重新加大对核能的投资,而中国和印度也在加大这方面的研发力量。不过,目前而言,中国的核技术还比较落后,先进技术仍掌握在美、法等国手中;另一方面是核原料不充足。应该看到,核能发电的原料成本是非常低的,但核废料的处理是一个大问题。同时,核能的厂址要求也不一样,必须提前做出规划,不能建在大规模居住区。

【作者:陈其珏 来源:上海证券报】 (责任编辑:董文)
热点
推荐
我有话说  已有0条网友评论,点击查看全部评论
  匿名发表
  
如果您还不是和讯注册用户,请先注册
谁在说
理财产品
感谢您的参与!
查看[本文全部评论]

script src="http://utrack.hexun.com/track/track_xfh.js?ver=201205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