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红杏出墙来1981年8月1日那天,安徽芜湖市的闹市区—中山路19道的巷口,里三层,外三层地挤满了人。人群中,有个个头矮小,面盘清瘦,头发蓬乱的中年人,正在忙不迭地给顾客称售瓜子。在他背后的墙上,贴了一张醒目的广告,上书“傻子瓜子”。
年广久是个地地道道的小商贩,像其他同行一样,过去长期被歧视。直到三中全会的春风吹到了长江边上的芜湖,才使这个个体工商户精心制作的“傻子瓜子”放手经营,誉满江南,远销海外。象一枝红杏探头报春,中央首长为他讲了话,撑了腰,报纸作了报道,“傻子”年广久的形象也被摄入了电视镜头。
“傻子”其人“傻子”年广久,今年45岁,在很早以前的一个荒年,“傻子”跟随父亲由蚌埠农村来到芜湖定居,摆摊经营鲜果为生。因他来自江北,芜湖人给他取了个绰号叫“侉子”。年广久从9岁起就跟随父亲肩搭秤盘,叫卖街头。1965年,其父病逝,年广久便继承父业,独撑门户。他做生意一贯遵循其父“利轻业重,事在人和”的遗训。
他摆的水果摊一上街,顾客可以先尝后买,满意的,你可称它几斤,嫌不好的,尝了也不算账。遇到一些难缠的顾客,买走了水果又跑来算“回头”账,说他少给了秤,少找了零钱,他一般都不计较,爽快地补足,让顾客满意而去。天长日久,邻近摆摊的同行索性把“小侉子”喊成了“小傻子”,而他的真名反被人们淡忘了。
“傻子”坐牢傻子其实并不傻。他的“傻”是善于经营,在“傻”中求发展。1962年是他成家的第二年,在那苹果飘香的季节,傻子看到市场上苹果紧缺,马上拍电报给产地附近的同行,代购一批4000斤统货的梨子、苹果,就地分出一、二、三级,一、二级的由火车运往芜湖,剩下三级的全归代购的办货人。
这批个大、新鲜的果品一到手,“傻子”卖起了独市。白天,他叫着卖,晚上,他发了傻劲,拉起彩灯,放着音乐,把个小小的水果摊弄得热气腾腾,生意兴隆,而对面的国营门市部和其他摊贩,却显得冷冷清清。这台好戏一唱,营业额大增,钞票赚了不少,却被扣上“挖社会主义墙角”、“资本主义猖狂进攻”等可怕罪名。他只得锒铛入狱,稀里糊涂地被判了一年徒刑,五个月后,又稀里糊涂地被释放了。
“傻子”的经营妙诀自从吃了这场冤枉官司,“傻子”对经营水果心灰意懒了。决心另谋生路。
1972年,当他转向经营瓜子时,正是农村“割尾巴”,城市在“横扫”的动乱时期。为了躲避对个体户的无端歧视与干扰,他采取“游击”战术,时而拎着小篮,时而提着口袋,时而以衣作挡叫卖。也许人们喜爱他的瓜子和同情他那副傻像,一碰上他,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高速度地进行无声交易。
“四人帮”垮台了,政治上的春天来到了。他以一个生意人特有的敏感,很快地看中了芜湖中山路闹市的道门巷口这块风水宝地,用一辆旧板车公开摆起了瓜子摊。
卖炒瓜子,有无货源是大事。收买生瓜子,别人都是货到付钱。可是“傻子”犯“傻”,他对出售生瓜子的农民十分热情,接待宽厚。早晨来的,他供应早点;中午来的,他招待便饭;晚上来的,他介绍住宿。他看得起农民,农民信得过他。
别人愁货源断档,他家送货上门的络绎不绝。年广久的瓜子越卖越旺,人们便把他的美味瓜子和他特有的傻气联系起来,称之为“傻子瓜子”。
前年12月,国家工商管理局给他发来一份通知。通知说:“年广久同志,你的'傻子瓜子’商标,业已核准……”此刻,一股暖流传遍了他的全身,他的“傻子”二字竟然载入了祖国的商标注册!
取经和降价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农村普遍推行生产责任制,年广久开始能源源不断地从农村收购生瓜子,精心炒制,摆摊销售。为了迎合顾客口味,改进瓜子的品种质量,他东走南京、无锡、苏州、上海,西走江西、武汉等主要瓜子产地,拜师取经。他每到一地,就花一毛钱买包瓜子,遍尝各地瓜子的风味,琢磨它们的特点,从配料,翻炒、火候学习他们的经验,一一默记在心。他发现扬州瓜子带甜味,上海瓜子甜中夹酸,江西和北方瓜子甜中带辣,南北口味迥然不同。他还通过访问,掌握了椒盐、奶油、桂花、甘草、玫瑰、百合、辣椒、臭卤、五香等72个品种的不同配料,犹如一张张老中医开列的处方单。他外出调查了100多天,开阔了眼界。当他回到芜湖那间破屋时,一个酝酿已久的主意成熟了:要创制一种博采众家之长、溶南北口味于一炉的新味瓜子打入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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