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SARS为镜
SARS的威胁仍然如影随形,许多久未谋面的朋友已经在电话里相约日后把酒当歌、好好地庆祝一番。
劫后余生的幸运固然可喜可庆。然而,对于一个理性或者从这次灾难中学会理性的民族来说,我们拒绝SARS之后的狂欢——经历了这场让我们付出巨大代价的灾难,有太多的痛让人省思,有太多的领悟需要沉淀。
如同丑陋总是与美丽相随,并非所有的人都崇高,SARS让人性显出本来的复杂——某疑似病人不负责地逃离医院,更绝的是,他并没有回到家里,而是对家人高度负责地住进了人来人往的宾馆。
不少康复者出院后受到周围人们的冷眼歧视,连著名导演谢飞也被小区居民们“建议”先在别的地方住一阵子再回来,看来SARS并没有对名人有所优待。
“我是非典我怕谁?”谎称自己有非典买东西不给钱的张月新5月21日被判处两年有期徒刑,成为京城非典刑事第一案。
有人给高校寄恐吓信说“不给 10万元就把病人的口罩放到学校食堂传播非典”,有人挖断了经过本村的高速公路,还有人抬高物价或者把餐巾纸当卫生口罩卖……充满创意的“非典案”,足以编写厚厚的一本“无知者无畏”经典案例,没准能成为本年度的畅销书。
萨特说,他人就是我的地狱。全球化背景下的 SARS却教会我们,他人,就是我的天堂。在这个每个人都高度相互依存的时代,尊重公共的共同价值,就是对自己的爱。
或许,更让人回味的是我们的社会肌体。公众透明度、社会监督机制、社会预警机制、应急处理能力、全民卫生管理体系……SARS无情地揭示了从个人到体制的所有薄弱环节。 日本人在广岛蘑菇云的阴影下迈出了战后崛起的第一步。假如SARS能让我们思维涤荡,能成为我们深层改革的前奏,那将是“福祸相依”的最好诠释!
3、 没有结束的结尾:沉重的问号
科学研究揭示,让马来西亚100多人丧生的“尼巴”病毒来自狐蝠,艾滋病毒最古老的携带者极可能是非洲丛林地区的土著居民——他们有捕捉当地一种长尾绿猴饮血的习惯。
然而,SARS究竟源自何方?
5月23日,深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和香港大学从6只果子狸标本中分离到3株SARS样病毒。这似乎证明了早先“祸起野味”的说法:人们在享用果子狸之类美味的同时,也把动物世界的病毒带进了文明社会。
或许是美国大片看得多了,一些网友语出惊人甚至有些荒诞:SARS来自某大国的生物实验室,是这个国家在利用病毒的扩散来转移世人视线;SARS与艾滋病一样,是长期在非洲一些动物身上进行新病毒实验的发达国家病毒实验产生的灾难……
关于 SARS的源头还没有最后的答案,也无法预测人类研制出防治SARS的疫苗还需要多长时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当科技发展到这个地步的时候,我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善待地球。
1969年,首次登上月球的宇航员从太空中看到我们所居住的星球——那是一颗被海洋覆盖的蔚蓝星球,静谧地运转于茫茫宇宙。然而,多少年来,美丽的地球却负荷了越来越多的无法承受之重:厄尔尼诺带来全球升温,大气中臭氧层遭到破坏,霍乱开始死灰复燃,核工业造成大面积污染……
所有这些,早已超出了医学和生态学的范畴,成为人类社会必须面对的生存问题。
就在中国非典疫情明显下降的时候,媒体报道,来自几个国家的登山队,在人类成功登上珠峰50年后再次“征服”了世界之巅。
——“征服”,又是“征服”!人类已经为一次次狂妄的征服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
让我们不要再言“征服”,对于自然,人类的未知远远多于已知。换一种姿态,让我们“拥抱”自然、“亲近”自然。
这就是 SARS——
它让我们刻骨铭心
它让我们生而忧患
它让我们凝聚精神
它让我们深刻自省
更重要的是,它让我们对自然永远心存敬畏。(新华社记者白瑞雪 200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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