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团圆》:张爱玲的解放与死亡(图)

2009年04月03日09:55  来源:
张爱玲给人的印象,永远都是这样,高傲地凝视着人间。

  国际先驱导报作者赵菲菲

  胡兰成说得贴切:世上但凡有一句话,一件事,是关于张爱玲的,便皆成为好。

  张迷对张爱玲的书感兴趣,对她的人感兴趣,对她的私生活大概更感兴趣。所以,《小团圆》的问世无异于“天雷地火”,八卦指数突破极限。

  对于这部作品本身,张爱玲是矛盾的。她曾经在给友人宋淇夫妇的遗嘱中说:“《小团圆》小说要销毁。”但同时寄去的另一封信又说:“《小团圆》要销毁,这些我未细想,改天再算。”

  这部号称“有大量性描写的自传体小说”,叙述女主人公九莉在新旧时代交替下的传统家庭里成长的经历,和她的三段恋情,包括与汉奸、有妇之夫邵之雍的纠葛。张爱玲曾在信中告诉友人:“这是一个热情故事,我想表达出爱情的万转千回,完全幻灭了之后也还有点什么东西在。”

  那东西是什么,张爱玲没有给出答案。

  爱抚神圣的细节

  张爱玲是细节大师,《小团圆》也不例外。“她永远看见他的半侧面……沉默下来的时候,用手去捻沙发椅扶手上的一根毛尼线头,带着一丝微笑,目光下视,像捧着一满杯的水,小心不泼出来。”

  有些细节真实得可怕,要引起生理反应:“他吻她,一阵强有力的痉挛在他胳膊上流下去,可以感觉到他袖子里的手臂很粗。九莉想道:这个人是真爱我的。但是,一只方方的舌尖立刻伸到她嘴唇里,一个干燥软木塞,因为话说多了口干。他马上觉得她的反感,也就微笑着放了手。”

  这部小说如同她的其他小说,张爱玲呈现实在的事物,生命的片刻,人生的境遇。没有结论,没有出路,没有救赎。是“注定了要被遗忘的泪与笑,连自己都要忘怀的”。但,“还有点什么东西在”。那就是作品本身。

  至此与张无关

  张爱玲这样描写《小团圆》里的九莉:“自从写东西,觉得无论说什么都有人懂,即使不懂,她也有一种信心,总会有人懂。曾经沧海难为水,更嫌自己说话言不达意,什么都不愿告诉人了。每次破例,也从来得不到满足与安慰,过后总是懊悔。”这不就是作者的心声吗?

  张爱玲到底写了,“一笔一画”,“一共有628页”,“浑身火烧火辣烫伤了一样”。

  美国作家纳塔莉·戈德堡写道,把某样事物记述下来的那一刻,你就获得解放,因为你已不再与你的内心争斗;你已接受它们,与它们为伴。

  我相信,张爱玲是获得了解放的。她转过头来,面对这个世界,面对自己。一切都是真实的,有价值的,重要的。她写出来,把它们变成文字,这是一种“神圣的肯定”。燃烧般的写作过程是凤凰涅磐。

  但她没有“信心”,怕没人“懂”。所以提到“销毁”。作为张爱玲的遗产执行人,宋淇之子宋以朗出版《小团圆》的决定令人尊敬。张爱玲已经不在,她的真实意图无从考察。宋以朗做出这样的选择,必定基于一个最根本的认识:这是一部文学作品,是艺术,是美。好像一个婴儿,离开母体,有了独立的生命。它不属于谁,它就是它自己。它应该活下去,迎接自己的人生。所以,从现在开始,《小团圆》已经和张爱玲无关。

  抵达真实的终点

  人变成作家,人生化为艺术。“这悠悠的生之负荷,大家分担着,只这一点,就应当使人与人之间感到亲切的罢?”

  张爱玲借助一本书完成死后的修行,现在好了,她在另一端望着我们阅读《小团圆》时的震惊与快感时,一定是在心里泛起轻冷冷的笑意:你们看,这才是我。

  罗兰·巴特在《作家之死》一文中写道,给文本一个作者等于强加某种局限,给文本划上句号。文本的功用不在起点,而在终点,也就是读者,你和我。

  张爱玲推崇的美国十九世纪文坛巨人爱默生说:好读者成就好书。每本书里,他都找到一些段落,它们似乎躲过其他所有人,明白无误地只为给他听;书的益处取决于读者的敏感;深沉的思索或激情仿佛埋在地下的矿藏,等待同等的精神和心灵去发现。

  德国科学家、讽刺作家利希滕贝格则说:“书是镜子,驴往里面看,别指望照出来使徒。”

  挖矿也好,照镜子也好,现在该我们粉墨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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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国际先驱导报】 (责任编辑:和讯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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