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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业的垄断暴利

2011-05-23 10:23:05 证券市场周刊  封莉

  【《证券市场周刊》记者 封莉】“每天一睁眼就先欠了650元。”这是一位上海市出租车司机的写照,他所欠的是每月要交出租车公司的“份钱”。上海市的份钱标准约为1万元一辆。

  前不久,全国各地纷纷上调出租车运营价格,据本刊记者计算,仅北京市三公里以上加收的一元燃油附加费,消费者一年就至少多出了3.4亿元。全国一年超过60亿元的财政补贴砸进了出租车业。

  一边是出租车公司说自己利润太薄,要求涨价;一边是司机们认为份钱太高,自己收入太少,要求调价和降份钱;另一边是全国各地的出租车运营价格水涨船高,出租车公司利润究竟是多少?

  多年来,这个由行政管制形成的高垄断行业,利润和成本一直是个谜。本刊记者调查了数个典型城市的出租车行业,揭开出租车公司的暴利之谜。

  出租车油补是本糊涂账

  出租车油补到底是多少?除了郑州等城市的油补较为透明,以北京为首的绝大部分出租车司机都不知道政府发给多少。这是他们一直不明白的糊涂账。那么每辆出租车的油补应该是多少?

  北京渔阳联合出租汽车公司王师傅(出租车司机均为化名):“我们是双班车,两人的份钱总共是7070元,工资两人总共是900元,油补总共是525元。油补这三年没涨过。没给上保险。”王师傅是农业户口,渔阳公司给非农业户口的司机上了社保,但王师傅这样的农业户口则没有社保。

  北汽司机郭师傅说,北汽的油补700多元,不是发钱,是发的加油票,必须到北汽自己的加油站加油,加油点太少且加不到便宜油,每月多出近70元油钱。他的工资,扣除保险什么的有300多元。

  究竟北京市的油补和份钱是多少?北京市运输管理局给本刊记者的答复是:“目前,北京市单班出租车每车每月燃油补贴为1305元,其中政府支付司机燃油补贴785元,企业支付司机燃油补贴520元。”

  因此,除了首汽等正规些的公司,很多公司,把工资(岗位津贴)算做公司支付的油补了。即使如此,有的公司也没有足额发放。

  有同样困惑的还有长沙市的出租车司机们,“油补,不知道政府发给多少,公司发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油补不是每月都发,一年半载发一回,不定时。”据长沙的司机们反映,4月份刚发完2009年的油补2400元,2009年的油补共发了三次,总共为1万元左右。5月6日起开始领2010年的油补。

  相对于高额的份钱,司机的收入相对很低。上述上海那位司机从凌晨5点干到晚上8点半,连续工作15个小时,收入是650元,这仅够他交给公司的份钱。一直干到凌晨3点半,张师傅才结束一天的工作,收入是900元,扣除份钱和油钱,净收入只有两百多一点。他一个月收入是3000块钱左右。

  一位上海出租车公司司机告诉记者,加上养老保险以及其他配套费用,每个月他交给公司的份钱约为8000元左右。

  2006年前,上海市出租车双班车份子钱为9800元到10500元,从2006年开始,上海四次降低出租车份钱。20115月1日,上海出租车下调份钱,并为出租车减免部分税费支出,每车每月可减负350元左右。这350元,平均到两个司机身上,司机们表示,“降得太少了。”

  上海市出租车协会秘书长陆家骏表示,份钱已经没有下降空间了。每月9500元份钱时期,出租车公司利润是8%到10%;降到8500元每月的时候,利润是6%;现在又降300元,利润就没有了。

  暴利的重庆样本

  出租车公司真的利润很低吗?

  份钱没有最高,只有更高。重庆市出租车的份钱高于北京上海,仅次于广州深圳。重庆市一位司机反映,最多的一家公司收取的毛份(重庆公路运输集团出租车公司,匿这个公司名),平均一天达到480元(双班三人)。净收的纯份,有的公司9000多,有的1.1万元。重庆市出租车行业平均纯份钱约为1万元。

  重庆的出租车模式是把一辆车包给一个人,称为主驾。然后这人再找对班的司机(副驾)和替班司机(顶驾)。虽然这两名司机也要由主驾带到公司办手续,但这种合同很多是假的,不会履行,规定的工资和社保大多是没有的。

  2008年前,重庆的出租车实行承包制,承包期是四年。车和车牌等是以公司名义买的,但投资全由司机出。此外,还要交给公司四年的承包费,合起来,一次性要交公司30多万。此外,一台车一个月还要交给公司1500到2000元,这名目叫规费,不叫份钱。还要承担所有的费用,例如年审什么的,都由司机出。举个例子,一辆5万元左右的车,加车牌、手续、顶灯什么的总共七八万元,司机一次性交公司30多万。还要交小费,不交小费拿不到,因为想开的人多。

  公司化后,把经营权收回去,份钱提高了。司机入职则每人交保证金2万到3万,一辆车需要交4万至6万。重庆现在的出租车主要是长安天语,一辆车大约8万左右,办好车牌手续上路只1万多元,成本总共9万多,一年交的份钱就已经比成本高了。

  重庆的出租车指标价格不一。2005年前,有两种指标,计划内为一年1万元,计划外为一年1.5万元。2005年,政府对之前存在的出租车发给了25年的行政许可,一次性收取经营权使用费5万元,平均每年2000元;2008年、2009年新增的出租车指标,每年经营使用费是1.5万元,行政许可期限是八年,总共12万,一次性交清。

  重庆从业十余年的资深出租车司机为记者算了一笔账:公司化后公司利润则远高于承包制时期。

  承包经营时期,一次性收承包费30多万元,减去车和车牌及手续费总共七八万,剩下毛利润20多万。此外,每个月的规费,除了交给运管部门的养路费等,留给公司的管理费有500-800元钱。对比当年的物价,当年的6.4万元纯利润,可是笔相当可观的收入。

  而公司化后,司机交的净份子钱为平均1万元/月,四年是48万元。公司的成本则分别为:买天语车8万元;购置税0.5万元;车辆保险费0.6万元/年,四年是2.5万元;计价器等0.30万元;修理费0.08万元/月,四年4万元;路桥费0.23万元/年,四年1万元;经营权有偿使用费0.20万元/年,四年0.80万元;其他费用0.05万元/年,四年2.4万元;税0.30万元/年,四年1.2万元;司机主驾跟副驾两人社会保险1.60万元/年,四年6.4万元;出租车公司的管理费,小公司可以忽略。这样算下来,四年公司净利润约为25.17万元。重庆有一万多辆出租车,出租车公司的利润是惊人的。

  利润如此丰厚,重庆市经营出租车的,都是有门有路的,原来文强的家属就有经营个体出租车的。重庆市打黑公安局长王立军上任后要求警察和其家属退出出租车经营,但运管等职权部门的家属亲朋仍有经营出租车的。

  垄断背后的管制之手在操纵

  出租车公司的运营成本一直都是个谜。

  目前唯一一份公开披露出租车公司运营成本的文件,是2006年北京市出租车运价听证会期间,六大出租车公司提交给听证会代表的一份审计报告,其中列举了驾驶员工资、油补、维修费、五险一金、管理费等13项开支,平均税后利润很低。这是当时出租车公司嫌利润太薄,要求涨运营价格的听证会。但经记者调查,这份报表颇为不实。

  几位首汽司机说:“首汽在出租车公司里算不错的了,维修和保养都是司机自己出钱,大部分公司还强制必须回公司保养。到首汽开车,单班的话要交两万元风险抵押金,如果没到合同期就想退车,交车时会扣车辆折旧费。合同期多长?公司说多长时间就是多长时间。工会费我们是另交钱,不在份钱里。你问有没有教育啊培训啊,没听说过。”

  一位北京的出租车司机告诉记者,如果按照纯份钱一个月3600元左右,单班车一年半到两年就能挣回,双班车一年就挣回来了。

  以一辆双班北京出租车为例,进行过成本和利润的测算。以每辆车每月交给公司的“纯份钱”平均为6000元计算,按新车8年的运营期限计算,公司仅收取的份钱就将近58万元,扣除新车车款10万元、保险8万元,每辆车的实际利润为40万元。

  出租车公司运营成本和利润之所以一直是个谜,重要的原因就是行业垄断。行政管制形成了这个有着高额利益的垄断集团,垄断者和管制者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的利益获得究竟有多少,是如何支配的,可能都难以公开。

  2007年底,重庆市政府出台了新增出租车的方案:凡在主城区注册,拥有独立法人资格,拥有出租汽车经营权指标100个以上的出租汽车企业,都将按照5:1的比例公开配置出租汽车经营权,按照这个比例重庆市将向社会投放新增出租车1500余辆。可是后来政府将原方案中有资格配标的几家国有出租车公司新增运力指标强制转给一家从未从事过出租汽车经营的私人企业。

(责任编辑:韩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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