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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民:IMF副总裁位置上的首个中国面孔

2011-07-24 14:54:38 证券市场红周刊  邹姝阳

  《红周刊》实习记者 邹姝阳

  7月26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副总裁的位置上将第一次出现中国人的面孔,他就是朱民。让央行和IMF先后为他破例增设职位,只有朱民一人。一贯行事低调、不常表态的他,却永远是舆论追随的焦点。年逾六旬,饱经风霜的他,也依然带着中式的谦恭,西式的幽默,优雅地赢得了世界的赞赏。但他说,我只是一个小人物。他曾经在给一位朋友的短信中引用赵朴初的诗一句:“安得心如大海,能风能浪空灵。”他做到了。

  磨难中优雅成长

  人生本非一帆风顺,却能被他走得风生水起,朱民就是这样的人。

  1952年出生的朱民,年轻时也是从底层、从挫折中走出来的。恢复高考之前,16岁的朱民初中一毕业,就被分配到工厂去当装卸工人,每天都要扛两百斤重的糖包,原本稚嫩的双肩却要扛起超出年龄承受范围的重压。即使这样,每天大汗淋漓地扛完重物,他还要回家坚持拉小提琴。在朱民看来,一个人应当勇于面对客观事实,承认困难,才能最终克服困难。如果有了挫折,你却永远迈不过去,那就永远不会长大。1968年历史特殊时期的那段沧桑经历,他从不回避,在艰难中保留着自己的乐观和优雅,是朱民的名片。

  文革后,作为恢复高考后的首批大学生,朱民在复旦大学毕业并以绝对优异的成绩留校任教,任教期间还先后兼任上海市体改委职员,甚至短期担任汪道涵(曾任上海市长和市委书记、海协会会长)的秘书。

  1985年,他赴美留学。刚到美国的朱民,英语这一关过得很艰难。教授上课和演讲朱民根本听不懂,但是畏难退缩不是他的性格。“英文不好怎么办?第一个我坐第一排,第二个上课之前跟老师说对不起,我英文不太好,能不能把你的课录音?一般来说老师是不允许录音的,因为老师讲课比较随便,对老师来说这是他的知识产权。但是你态度很诚恳的话,他也同意让你录音。”就这样,朱民先后获得普林斯顿大学公共行政管理硕士学位和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经济学博士学位。他师从极富盛名的保罗~沃尔克(曾在卡特、里根总统任上担任美联储主席,赢得铁腕治理通胀的声誉,目前是美国总统奥巴马的经济顾问),从老师那里继承了日后果断干练的作风。

  1990年,凭借优秀的成绩和能力,朱民求职成功,任职世界银行经济学家,一任5年。1996年归国的朱民以一个全新的面貌——具有国际视野和实践经验的学者型金融专家成为中国银行(601988,股吧)行长经济顾问。归国后的朱民很快遇到了证明自己的机会:和老友曹远征(现中国银行首席经济学家)搭档实施中银香港重组上市计划。由于历史的原因,中行过去在香港各机构的所有权结构非常复杂,遍布世界各地的分支机构,牵扯多国的法律法规,被曹远征比喻为任何一个细节都没过关,灯泡都不亮的串联电路。朱民和曹远征顶着压力连夜不眠一头扎进这些串联细节中,仅最后成文的文件承重就有20多吨。也是在那时,曹远征更加了解了朱民——一个下苦工、严谨认真的学者型金融人才。“20多吨的文件,每个字每个标点符号你都要过目,并且不能出错,你能想象吗?”曹远征回忆当时朱民的状态时说道。2002年,中银香港(2388.HK)成功上市,引发港股狂潮,香港万人空巷。有了这次成功的经验,2003年12月,朱民接手中行重组。此次朱民和曹远征再度搭档。曹远征回忆说,西方是金融危机之后才开始做一些不良资产剥离、重组的工作,我们5年前就完成了。这两次成功的上市重组无疑使得朱民对各个国家的金融法律法规、规章秩序更加熟悉。也更加为更多的人所认可,同时,不俗的学术造诣和名师的提点让他以最快速度融入国际顶尖金融人才圈,开启金融实战之旅,从中国银行的行长助理身份做到了副行长的位置。

  低调的行动,华丽的变身

  中西合璧的教育和生活,使他既有东方学者的认真、严谨,也不乏西方俊杰的风趣、幽默。在中行,工作人员称其“业务能力强,为人和蔼”。在媒体眼中,朱民亲近不张扬,见解独到充满热情,充满幽默感。在2010年夏季达沃斯论坛上,当他讲话超时余永定提醒他,朱民则回应说,“因为这个事情太主要了,让我浪漫一下吧!”全场所有人都笑了。媒体采访朱民很少接受,但一旦说起来确是慷慨陈词,语言真切感人,说到动情处,眼中似乎有泪光在闪动。熟悉朱民的人说他是一个厚道开朗,有生活情趣的人。

  在2006年7月中行先H后A两地挂牌上市后,朱民组织小队去爬京郊以险峻著称的箭扣长城。途经一条险峻的山路,左边是峭壁,右边是深渊,中间只留一条两只脚宽的小道,朱民果断抓住一棵树孤悬在外,让大家在中间鱼贯通过,被戏称为向中行上市中给予帮助的人答谢。在繁忙的工作之余,他喜欢打球、爬山、滑雪等户外活动。这是生活中的朱民,充满生活情趣,大胆果敢,进取和冒险精神。

  正是在这些无意的过程中,拥有无懈可击的履历和睿智机敏的头脑,却一向秉承“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朱民,逐渐成为了央行高层关注的焦点,据一位接近中行高层的人士透露,2009年9月下旬,中组部派员到中行对朱民进行了考察。2009年10月,朱民调任央行副行长。按照央行的编制,应有一位行长、四位副行长,朱民的任职彼时引得央行超编热议。面对舆论,朱民选择在其位,谋其政,踏实做事,低调应对。然而,央行副行长只是央行高层的过渡性安排,最终目的是IMF。果不其然,2010年2月,仅隔4个月时间,朱民被IMF总裁卡恩任命为总裁特别顾问。

  央行高层认为,朱民拥有丰富的海外经验和国际视野,有国际组织工作的丰富经验,对宏观经济研究颇有造诣,同时熟悉现任美国总统的智囊团队,作为一名学者型金融官员,既可以代表中国政府主张,也对国际货币体系相当熟悉,是外派IMF的合适人选。

  如今朱民被任命为IMF副总裁,这是继林毅夫走马上任世界银行首席经济学家和高级副总裁之后,又一位中国经济学家在国际金融机构担任要职。自此,朱民开始了又一次华丽的变身。

  中国面孔

  如果说经济学家出身的林毅夫更多地代表着“中国的民间”,那么,身居中行副行长的朱民可视为“中国的官方”。同是中国面孔,两人却有着很多的相似之处。

  来自同一片土地,海外教育背景良好,均在60岁左右,归国后踏上政治仕途,并作为经济领域学造诣深厚严谨治学的学者;国际组织从业经验丰富,熟悉西方经济逻辑。2008年,世行行长罗伯特•佐利克正式任命林毅夫为首席经济学家兼负责发展经济学的高级副行长。如今,一个世行副行长、一个未来的IMF副总裁,他们的追求、事业、成就,随着传播半径的放大一再丰富。

  “中国的发展和中国经验,对于我的当选其实是决定性的因素。发展中国家在国际上有影响的经济学家,为数虽然不多,但也不少。为什么会选择来自中国的经济学家?我想最终还是因为中国这30年改革开放的成绩和经验,得到了世界的肯定,改变了世界上对于发展和转型问题的看法。”已在世行任职两年的林毅夫这样说过。朱林二人能否不负众望,作为“世界公务员“的同时,把中国经验成功地嫁接在国际组织的发展理念和行动中去,人们都将拭目以待。

  创造历史,面临考验

  被IMF新任总裁克里斯蒂娜•拉加德宣布提名为IMF副总裁人选,朱民将从7月26日履新,成为IMF增设的第四个副总裁,他也将是IMF历史上首位中国籍副总裁。至此,朱民的人事任命使得中国人在国际货币体系维护与改革方面,已经开始从外圈走入了内圈。

  选择林毅夫,是因为他是一位出色的经济学家,有杰出的研究,能为世行注入中国的成功经验。而为什么是朱民呢?答案也很简单:择优录取。

  基于多年的学术研究与前瞻性视野,朱民不断发出了如今看来句句真理的预言,从欧元的诞生到国际金融大势,从中国的宏观经济到金融改革,朱民的学术研究从未间断。2008年危机前,他对于全球经济的“过度金融化”已经提出预警,并预言了后危机时代的世界格局。危机过后,他又成功预言了中国经济的V形反弹。朱民的学术能力、逻辑判断能力和国际视野有目共睹。

  朱民在国际上的表现也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国际上对中国官员的印象。2008年至今,频繁出席各种金融论坛的朱民,对国际金融形势和宏观经济问题发表评论、建言献策。各种公开场合中,朱民流利的中英表达,优雅恭谦的作风,衣冠得体,谈吐高雅,机智幽默,充满活力,极具包容性和弹性的协调能力,给所有人都树立了“国际银行家+实战金融家+权威经济学家”的形象。卡恩与拉加德对朱民的评价如出一辙,称他具有丰富的政府和金融部门工作经验,同时他的加入将加强IMF对亚洲和新兴市场的了解。而对于当选,朱民表现得很平静,“我就是猪头肉炒成回锅肉,一个小人物而已”。

  而从更宏观的角度,朱民和林毅夫能脱颖而出,其背后也暗藏着欧美等国与新兴经济体的博弈与妥协,是涉及全球经济平衡运作的复杂问题。他们的就任被认为是传递了一种中国深度参与世界经济的信号,发出第三世界的声音。而未来朱民能否增进IMF对亚洲和新兴市场的理解,处理好欧洲国家的财务危机,与美欧日三级经济体在国际事务中进行良好沟通,都是伴随巨大荣誉而来的重担、责任和期许。

  卡恩的出局,也显示IMF所面临的复杂的国际经济政治环境。“前路未有,使命在身”,这是朱民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对于朱民来说,IMF未来的路,也许除了责任,更多的是一种历练和考验。

(责任编辑:秦敬文 HF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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