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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安全 无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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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0月11日07:23 来源:中国周刊 

中国周刊2013年第10期
中国周刊2013年第10期

    十多年前,我刚来北京当记者时,一直有个小担心,担心没暂住证被抓到昌平筛沙子。那时候没微博,大家都是泡论坛,论坛里有大量被抓到昌平筛沙子的故事,看的人心惊肉跳。其实,我也是自己吓自己,怀揣着记者证“被筛沙子”的那得多蠢;而且警察查证也是挑人,我虽然长得不算正义凛然,但起码干干净净肤白戴眼镜,一般很难中招。

  不办暂住证,除了犯懒外,潜意识里有点不相信这东西。我以前的同事曾经采访过这类事情,治安人员截住一个民工,“有暂住证吗?”民工赶紧掏出来,治安人员随手一撕,“还有吗?”于是,被带走。

  这种场景简直像谣言,可2003年,一个叫孙志刚的年轻人,因为没有暂住证而被收容,最后被打死在收容所里。

  孙志刚事件爆发时,全国正在闹非典,人们对这件事的关注不亚于非典。能与神秘、恐怖的病毒分庭抗礼,基于人们的一种不安全感,一种“我也可能中招”的不安全感。

  感谢孙志刚,让我拥有了安全感——没过多久,《收容遣送条例》被废除。没有暂住证,不会被强制收容了。

  前段时间,我和一个朋友在一个地道的北京涮肉小馆里吃饭。我先到,就找了张小桌面朝大门坐下,没多久朋友就到了,坐在我对面。可他很快坐立不安,说背对着大门坐,让他很没安全感。我特别能理解,这两年,朋友一直在跑一个至亲的官司。按他的说法,家人是被陷害了,人财两失。为了救人,他跟各级公检法“朋友”打交道,越打越寒心,越打越气馁。在我看来,这个朋友气场强大能力突出,可他却越来越没安全感。

  要说安全感,排名第一的肯定是能吃饭的安全感,可既然这问题我们早就基本解决,就不该总拿生存来刻意吓人。当然还有些不安全感,人类可能永远无法排除,比如生老病死,比如面对无法言说的黑暗、永恒。

  现代社会讨论安全感,最突出的当属人身安全、财产安全。

  人不能时刻担心没暂住证什么的就被抓起来,也不能时刻担心自己的合法财产烟消云散。在现代社会,公共权力是保障安全感的最大力量,也是破坏安全感的最大力量。

  要有安全感,至少有两个前提,一是规则的合理性。没暂住证就要被抓,在人员流动数以亿计的2003年,当然缺乏合理性。二是规则的稳定性。再合理的规则,也经不得随意解释,胡乱执行。比如,最近对网络谣言的打击,有关部门也发声,要依法打击,不得扩大化。

  很多年前的“反右”引发社会动荡,人人自危,后来的官方评价,就是“扩大化”。

  美国总统罗斯福曾把“免于恐惧的自由”列为人类四大自由之一,对中国而言,这仍然是一个新颖的、需要解释的提法。或许,我们更习惯类似这样的表达:安全感,是构建和谐社会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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