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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艺的镀金时代

2017-02-16 14:25:13 商界 

  《海贼王》出了评书版,相声段子《玲珑塔》成了网络热门单曲,德云社、本山传媒相声、影视、综艺、私房菜百花齐放。中国的Rap(说唱)艺术开始与时代接轨、与国际接轨、与商业接轨。这正是,自身努力万般,资本助力一点,钱事“方”成。

  文/本刊记者 孙 锋

  嬉出段子、笑揽粉丝、怒成文章、骂来生意。中国传统曲艺凭啥都能火。

  评书、相声、评弹、花鼓戏……这些传统的曲艺,从“宋代百戏”的瓦舍、勾栏(均为宋代民间演伎场地),唱进近代“什样杂耍”的北京天桥、南京夫子庙、天津“三不管”,到如今,又唱进了剧场、演播大厅、直播间。

  场面大了,格局也就大了。

  于是乎,曲艺也从原来祖师爷的讨口饭吃,成了徒儿孙的商业奇幻之旅——由下里巴人演进阳春白雪;从单纯的手舞足蹈,到舞美、灯光、技术等各种形式的帮衬;更由单一的表演形式,与影视、综艺、话剧等多种艺术结合。直到在本业的基础上,曲艺又叠加了票务、餐饮、时尚、教育等商业内容,华丽升级。

  天然七分品牌,身缠三分粉丝。根据艾漫等第三方数据中心的报告显示,以喜剧为代表的曲艺类综艺节目,85后观众比例占到86%,大学专科以上高学历人群占77.2%。《欢乐喜剧人》的冠名费与收视率,分别达到1.6亿元及2.7%,傲视群雄。

  中国传统曲艺已经站在了由基础消费到精神消费的舞台中央。无数的热钱迎面而来,300多种曲艺得其一者,可图天下。

  争议师徒制

  “纸扇长,醒木方,穿大褂,站桌旁。祖师爷留下说学逗唱,洒向人间笑一场。”

  2016年底,郭德纲与曹云金师徒反目互撕的场景,也算是洒向人间的一场笑。郭德刚常说“一口口喂”,手把手地教给能耐,徒弟这才有了吃饭的本事,才能安身立命挣钱过活。

  这是中国曲艺师徒传承的典型模式。

  传统意义上的师承制,往好了说,是传统技艺的匠人精神传承。口传心授、耳提面命地将技艺代代传递。招个徒弟,等于是养了个儿子。但若往坏了说,这种只有在江湖里,才会存在的“卖身契”关系,是一种变相的行会组织体系,看重的是传与承,忽略的是发和展。

  师承与门户,一直是曲艺传承的核心问题。搁在过去,门派林立,占地为王,师徒制是票房和技艺传承的保证。而现代曲艺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体系,不再只是传统意义的表演。曲艺舞台,也不再局限在北京天桥、南京夫子庙等地方。徒弟们离开了祖师爷的地盘,照样可以歌、舞、演三栖而立,有酒喝、有戏唱。曲艺的商业格局大了,徒弟们的心思自然活络。

  林子大了,就不能责怪笼子关不住鸟。如今的徒弟,已经具有了徒弟、艺人双重身份。相对于前者的安身立命,他们更追求的是作为艺人的出人头地,急需打破陈旧的师徒制关系。但如今的双重身份,从底层上阻碍了现代曲艺的公司化:采用签约经营的办法,艺人与公司在契约的意义上是完全平等的,“欺师灭祖”的事情就有可能发生。完全的师徒制,则又走回了千百年的老路子,无法摆脱名利困扰。

  早在2009年,赵本山斥资55万元高额学费,进长江商学院CEO班学习企业管理,引起了业内外不小的轰动。

  学成归来的赵本山,为本山传媒带来了“感情+制度”式的管理风格,对主要高管进行了新的调整。在靠二人转起家的本山传媒里,集团高管鲜有人是二人转演员,更多的是跨界人士,一是避免了直接的利益冲突,二是容易为本山传媒带来现代企业管理制度。

  于是,在戏班子的师徒制感情基础上,赵本山制定了严格的薪酬制度,赠送徒弟“国法家规”。赵本山对徒弟实行年薪+工效制,按每个演员的知名度,先定下满意年薪,再按照工效的多少当月计酬,也就是说演员少演出,也会拿到满意的工资,多演出多得。这与郭德纲时常在利益问题上与徒弟反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既有师徒,便分名利,这是无法避免的关系。因此,在师徒制之外,冯巩却走向了另一端。

  2001年,冯巩便与中央戏剧学院合作成立“相声大专班”;2010年,冯巩又与北京电影学院合作,成立了“相声本科班”。剔除师徒制,实行3年或4年的师生制,毕业不包分配,更没有家谱、业规缠绕。这种教育模式,一度让业界对冯巩的教学质量产生怀疑。

  不过,贾玲与白凯南在央视春晚亮相后,同时在综艺、影视方面的不断突破和创新,正在打破这种疑虑。2016年,贾玲成立大碗娱乐公司,跨界玩起了喜剧、影视、综艺等内容,获得风投1 000万元投资。这些“海青”(无师徒族谱的演员)已经不再局限于剧场的小众舞台。

  2016年年底,郭德纲发布德云社家谱,显示出他并不愿意走赵本山、冯巩那样的两条路,他想拥有和强化对徒弟的控制权。公司化的外衣下,德云社依然是传统师承制的内容。曹云金入不了谱,岳云鹏飞不出“天”。而曲艺的组织形态,德云社之外,已经是百舸争流。

  三英战荧幕

  对于如今的曲艺界人士来说,不走出剧场,在电视、电影等上面露一下脸,都不好意思称自己是个角儿。

  因此,每到周末黄金档,《欢乐喜剧人》《跨界喜剧人》《今夜百乐门》等,以曲艺、喜剧为内容的综艺节目,应接不暇。这也成了曲艺界的大联欢。

  观众瞧的是个乐,品牌商瞧的是影响力,电视台瞧的是收视率,而曲艺界却把曝光率做成了一个战场。

  拿德云社来说,老郭和他的德云社与互联网紧密相关,先后同优酷、爱奇艺、新浪微博等互联网平台合作。德云社的金字招牌和内容,成了互联网平台获取流量的有效武器。郭德纲与江苏卫视、东方卫视等影视传媒的合作,更加扩大了德云社和自己的实际影响,徒弟们也得到了上卫星吸粉的机会。

  于是,郭德纲也开始花大力气组建多个台柱子,像郭麒麟、高峰、岳云鹏、张鹤伦、孔云龙等年轻徒弟慢慢上来。同时,也基于此,德云社的相声生意开始多元化。

  以郭德纲为代表,德云社在本业上立足于驻场形式的现场演出,同时参与投资参演了多部影视剧。而每个弟子,郭德纲都试图将他们打造成一个独立的IP,通过曝光率的流量输入,输出到相声、电影电视等方面变现。不过,前提自然是在德云社相声的商业体系之内。

  曲艺之外,郭德纲创办了德云华服,主营高级成衣定制;上线德云商城,涉猎澳大利亚红酒、纯天然面膜等跨界产品;成立郭家菜,主营中式高端餐饮。

  荧幕是个门,门内是郭德纲的相声,门外通的是郭德纲“狼性”的商业试验场。而对于这个“门”的运用,赵本山却另有心得。

  首先是赵本山亲自挂帅,带着徒弟上春晚。通过自己的明星效应推广二人转的同时。赵本山也投资了大量电视剧,将地方性的二人转,从舞台模式渗透到电视剧模式。

  在二人转基础上,赵本山成立了辽宁民间艺术团、本山影视、瑞东文化发展、辽宁大学本山艺术学院等机构,从演员培养、内容创作到影视剧产品、平台展现等各方面,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二人转产业链。

  之后,赵本山放手让小沈阳、宋小宝、文松等徒弟有层次地曝光。在打造IP的基础上,本山传媒辅以内容制作、管理团队“造星”,除二人转外,歌曲、影视、表演等内容一专多能培养,以经纪人制将徒弟艺人化,挖掘最大经济价值与专业价值。而本山传媒也从“刘老根大舞台”,转变为以二人转为基础的文娱、教育集团。

  与德云社师徒制,和本山传媒混合所有制下的商业进化不同,无师徒包袱的开心麻花团队,用公司化的管理、创作流程,扩展了曲艺的商业边界。

  开心麻花团队中,不乏相声、小品、喜剧等跨界艺人。他们将曲艺的多种形式融入到大电影式的舞台剧中,通过荧幕中声光电影的展现,形成了独立的作品风格。

  而开心麻花也将每部作品当成一个软件产品来运作,进行多次销售。同时配合线下类似百老汇的驻场演出模式,开心麻花开发制作了《驴得水》《夏洛特烦恼》等IP影视剧。

  开心麻花的组织形式,又利于其向外扩张。于是,开心麻花集合全国各地艺人,对每个地区进行舞台剧、衍生品等本地化运作。

  从小剧场到大平台,曲艺的传播渠道由有界到无疆,自然也让曲艺的商业版图从养家糊口变成了平台化、集团化。而这种变化,碰撞到90后、00后的二次元群体,遭遇到资本、内容创业的风口,并非德云社、本山传媒、开心麻花等大型玩家所能独占,百家争鸣的曲艺市场掀起了另一场波澜。

  在希望的田野上

  《林徽因》是上海评弹团一部已经酝酿了3年的作品,作品预计成本为50万元。而上海评弹团将原本打算自筹的资金分成100股,挂到众筹平台,面向全社会众筹。

  通过众筹,上海评弹团吸引了一些新的粉丝群。同时,也可以根据众筹结果的好坏,判断作品是否广受欢迎,而“以销定产”。

  结合这种用户思维、粉丝经济,上海评弹团后续开展了股权、冠名经营。比如,与打造东方女性美产品定位的化妆品公司合作,把评弹艺术样式与品牌定位结合,商业化变现。

  除了冠名之外,评弹团将这种商业变现,扩展到了开放式的剧本朗读会、后续版权经营、衍生产品开发、车身广告、订货会、制订演出季计划等方面。而这些创新,完全跳出了小剧场的“坐演”传统。

  事实上,这正是文化、平台多元化为曲艺带来的市场崛起。曲艺在人才结构、观演生态、受众结构、行业价值链重组等方面,都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而这种变化又反作用到曲艺内容形态、表现形式、商业模式等方面,老腔开始唱起新调。

  一人我饮酒醉,醉把佳人成双对。两眼是独相随,我只求他日能双归……

  这首热门单曲《一人我饮酒醉》,自带快板与数来宝风格,在网络红人MC天佑的喊麦中,从直播平台中火速蹿红。于是,微博、直播、哔哩哔哩等社交平台,开始用曲艺中的说唱、套词、散磕、喊麦演绎各种曲艺名段。《玲珑塔》《昨日帝王篇》等作品在知乎、豆瓣和其他二次元社群中被广泛讨论与围观,也将远离大众的曲艺重新带到市场面前。

  这种用二次元、网络段子等年轻内容主动迎合新受众的方式,成了曲艺内容创新的一大特点。而为了更贴合现代审美,传统曲艺的表现形式,也在发生改变。

  在保留传统昆曲“四功五法”的基础上,白先勇对昆曲《牡丹亭》在舞美、妆容、声光电方面,纳入现代的节奏、审美,制作出了青春版《牡丹亭》 ——用现代舞编排了舞蹈队形;启用年轻演员提高视觉审美;舞台背景由计算机操控,根据场景、语境不断动态变换;唱腔也从冗长,变得灵动与剔透。同时,结合由小剧场到大型舞台剧的场景切换,青春版《牡丹亭》形成了一票难求的情况。

  从内容到外在,曲艺自身万般努力,资本也开始助力其发展。

  2015年,以80后新锐相声演员为主的“嘻哈包袱铺”获得A轮融资;贾玲的大碗娱乐,被估值5 000万元;从本山传媒走出来的董成鹏,从《屌丝男士》一路出发,主演、主导搜狐娱乐投拍的《煎饼侠》,成了“10亿帝”……

  不过,在相声、评弹、花鼓戏等热门曲艺商业化进程加快的同时,例如广东南音、徐州琴书等地方性曲艺品种,却由于影响力有限与内容的。陈旧越来越被边缘化。在这方面,华阴老腔的再度热门,为那些濒临灭绝的曲艺品类提供了一条思路。

  华阴老腔是陕西华阴县家族戏,由于受众面狭窄曾濒临消亡。当地华阴老腔艺术团另辟蹊径,与华阴、西安等热门旅游景点结合,推出了华阴老腔旅游线路,捆绑式地宣传、引流,不仅丰富了旅游形式,也提升了华阴老腔的商业空间。

  思变则势变。与时代、国际、商业接轨的中国传统曲艺,刚刚弹响了第一支进行曲。

(责任编辑:宋埃米 HT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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