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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懂一点经济学,这婚早就离了

2020-06-08 07:00:00 和讯名家 

  文 / 巴九灵(微信公众号:吴晓波频道)

  最近民法典中正式引入“离婚冷静期”,引起了很多的讨论,甚至于还有人把最近广州离婚预约系统爆满的锅也安在了冷静期的引入上,说:现在不抓紧机会,等正式实行了,想离都要冷静冷静了!

  引入“离婚冷静期”的官方说法是“让处在离婚边缘的人冷静下来,再思考一下”。想法当然是好的,但是不是能够起到作用呢?我们借用金融和经济研究中的生存模型(Survival Model)来分析。

  生存模型:“最优化”自己的离婚时间点

  生存模型的应用非常广泛,主要是分析不同条件下,研究对象“生存周期”的分布情况,从而了解各种潜在的影响因素对生存周期的影响。这里的生存周期不是专指生命的存续,而是某个事件发生前的等待时间。比如说:一台电冰箱从买回家到第一次出故障,一辆汽车从开始使用到第一次大修,一个大学生从就业开始到第一次换工作……

  婚姻其实也是一个生存分析,一段婚姻从领证开始进入生存周期,周期比较长的比如说白头偕老,其结局就是婚姻伴随生命自然终结;而有的情况下则周期会比较短,结局是去民政局离婚。

  婚姻生存周期的长短和什么因素有关呢?

  假如我们给婚姻设置一个分值,一般来说“出道即巅峰”,结婚那天通常就是两个人关系最美好的时候,我们设置为100分。

  然后婚姻开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不断地被生活和工作中的各种事件影响,有时候关系亲密度增加,有时候下降——不做家务扣1分,烛光晚餐加5分,不带孩子扣10分,做了一桌好菜加10分,发展暧昧关系扣49分……

  而当关系恶化到了某一个特定程度的时候——比如到59分的时候,两个人就会去民政局,宣告婚姻的生存周期终止。

  现在加了一个“离婚冷静期”之后,意味着“宣告离婚”这一事件,不再是真的婚姻终结,而是需要在宣告之后再等满了“冷静期”之后无人撤回才算。这个时候,一对理性的夫妻还会不会等到59分的时候才去宣告离婚呢?

  其实是不会的。如果夫妻俩是理性的,尤其是如果学过经济学的话,那么他们就会利用我们上面说的生存模型,以及自己婚姻中所存在的各种正面和负面的因素来“最优化”自己的离婚时间点。

  因为过了59分之后,继续保持婚姻就是痛苦,所以他们就会试图在离婚的那一刻刚刚好能卡住59分的关口——多于59分,说明婚姻还能提供正效用,延续婚姻是有利的;低于59分,意味着多忍受了一些不必要的折磨。

  这个优化在之前没有冷静期的时候是不需要思考的,因为感觉到了59分,直接去民政局即可。但是现在因为“冷静期”的加入,意味着宣告并不等于立刻离婚,那么这对夫妻会在“估计再过三十天,我们的关系就恶化到59分”这个时候——也许是60或者61分,只要看到分数有继续下降趋势的时候,他们就会选择去民政局宣告离婚,等待着一个月之后的正式生效。

  如果每一对夫妻都能进行无比精准的预测,那么有没有冷静期,其实没有任何区别。因为无非是提前宣告,然后等冷静期过后执行而已。

  但是问题在于,只要是预测,就存在意外的可能。这就意味着可能会出现两种不准的情况:

  ① 宣告之后,因为意外事件俩人甜蜜如初;

  ② 宣告之后,两人的关系分值迅速恶化到59分乃至于50分以下的,双方恨不得马上相忘于江湖。

  而如果和现行没有冷静期的政策相比,第一种情况,除了打车费好像没什么损失,也许还会获得意外的甜蜜;第二种情况的存在,正是现在引发很多讨论的原因,两个乌眼鸡似的人,本来第15天就可以分开,现在必须等满30天才能彻底离婚,真的是谁用谁尴尬,不如“早死早升天”。

  所以,如果从“生存模型”这个角度比较的话,引入冷静期其实是降低了“宣告离婚”的门槛,让人们更容易去宣告。

  信号理论:策略性离婚

  而这又会导致“宣告离婚”信号化,成为婚内讨价还价过程中的“策略性行为”。

  信号是什么?根据信息经济学的信号理论,当人们需要表达自身所拥有的非公开信息的时候,往往就需要借助于信号的渠道。

  比如最近美联储实行的“无限量化宽松”的政策,刚开始出台这个政策的时候,有人惊呼,美联储这是要无限制地购买金融资产,推行国有化吗?其实,这更多的是在对市场传递一个信号——美联储会尽全力向金融市场提供必要的流动性,避免流动性枯竭。

  而这个信号一放出来,市场就接收到了。恐慌情绪也立刻得到了有效的缓解。从现在来看,美联储在宣布了无限量化宽松之后,并没有真的释放出天量的流动性,但是市场已经趋于稳定了。

  美联储宣布无限提供流动性的做法,在经济学上,就是一个完美的信号。

  很明显,它可以被所有人观察到;它几乎可以被所有相关的人正确解读;它只需要信号的发送方具有承诺力量,并不需要真的造成实质性后果后才生效。

  是的,“离婚冷静期”让“宣告离婚”变成了一个完美的信号,有效地表达夫妻之间对彼此表示“我很生气”和“我不会让步”的有效信号。

  有了这个附加的信号效果,有些人可能会策略性地去使用它,而更多的人可能会使用这个信号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所以,你如果让一个经济学家来看新的“离婚冷静期”制度,他会邪魅一笑,然后告诉你:它是否会让更多的人真的“冷静下来”不得而知,但是去“宣告离婚”的概率反而可能变大了。

  信号理论:策略性不离婚

  不过,说一点好消息吧。

  基本上所有的政策都有一个权衡,这个冷静期的存在,也并非毫无益处。

  首先,经济学往往讲究一个事前和事后的权衡。尽管冷静期是规定在离婚这个时间点上的,但是因为冷静期在客观上增加了离婚的手续和成本,所以其实更大的概率会是在结婚的时候,人们也会相比之前更加地“冷静”。从这个意义上说,冷静期不但防“闪离”而且也对“闪婚”有一定的制衡作用。

  小巴身边就有些朋友,本来打算今年结婚,疫情时被耽搁了,现在等来了“离婚冷静期”,干脆就打消了结婚的念头。

  其次,依然从信号理论出发,我们现在听过很多离婚时婚姻财产纠纷的案例,而很多婚内财产被转移的受害者,往往都是在双方离婚之后,才猛然发现问题的,但为时已晚。

  现在,离婚的信号必须在真正离婚三十天之前发出,而这个信号本身的意味又如此明显,这就足以让当事人来利用这个冷静期,对整个婚姻的财产状况进行冷静地思考和调查,发现不对劲就可以表示不同意离婚,然后寻求法律援助,这就让处心积虑转移财产的一方算盘落空。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这也是对婚姻中弱势一方的保护。

  本篇作者 | 司马懿 |当值编辑 | 张文龙

  责任编辑 |何梦飞 | 主编 |郑媛眉

  哈佛大学法律博士

  詹青云为你剖析法律人的思考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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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何一华 HN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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