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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万亿美元豪赌美国国运,拜登的执念与野望

2021-04-05 22:12:10 和讯名家 

  基建是拜登的执念,也是整个美国的执念。

  作 者丨有 陈

  经济刺激计划通过后才三天,拜登政府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为基础设施建设立法造势了。

  美东时间3月22日,他把投资金额提升到3万亿美元。在3月的最后一天,他宣布了这个基建计划的第一部分,金额高达2.3万亿美元。

  计划一旦通过,会是自80多年前的罗斯福新政以来美国最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

  美国媒体甚至已经开始用“拜登的罗斯福时刻”来形容这一基建计划。

  基建是拜登的一个执念。

  早在2019年11月14日,民主党的总统竞选初选还完全不明朗的时候,他就发布了高达一万三千亿美元的基础设施建设计划,随后又在2020年7月提议了两万亿美元的计划,然后一直加码到3月22日的三万亿美元。

  3月31日,拜登宣布了这个基建计划的第一部分,金额高达2.3万亿美元。

  如果以总支出除以前一年GDP来计算,拜登的计划甚至超过了罗斯福新政中的基建计划。

  基建也是美国前两届总统的执念。

  特朗普不仅在竞选阶段提出了万亿美元的基建承诺,还在任期内提出了多个“基建周”来为基建造势。奥巴马在经济复兴计划中提供了480亿美元用于基建。

  基建同时也是整个美国的执念。

  不断有民意调查结果显示,民众以压倒性的优势地支持对基础设施进行更大的投入。在2020年4月VOW(Value of Water)进行的民意调查中,80%的民众认为对基础设施进行重建比其他任何议题都重要。

  美国政府的执念和民众的支持缘自美国基建的现状:老化的路桥、落后的客运铁路、铅污染的自来水管道、低速的宽带,这些都是亟需改进的基础设施。

  相对于其国力,美国在基础设施上欠债太多。

  美国国内评估基础设施现状的权威机构——美国土木工程师学会(ASCE)日前发布四年一次的评估报告称,由于联邦政府多年来的不作为,美国的基础设施状况每况愈下,今年的总体评分是“C-”,即“有重大缺陷”的“平庸水平”。

  美国土木工程师学会预计,美国需要10年投入2.8万亿美元才能补上基建欠债,否则到2039年会损失10万亿美元GDP和2.4万亿美元的出口。

  举例而言,为避免铅污染饮用水,美国仍有大量的铅水管需要更换,仅此一项就需要数十亿美元。下图为铅管的照片。

  ▲AP Photo/Julio Cortez

  从阶级上来讲,美国的大公司和工会都支持投资基建。

  公开信息显示,由大公司构成的美国商会在特朗普政府和拜登政府期间都多次催促,并投入巨资游说美国政府通过新的基建计划。美国的多个工会,作为民主党的传统支持者,也多次会见拜登和副总统哈里斯,讨论基建问题。

  然而,现实却是无论是奥巴马还是特朗普,最终都没能把执念变成现实。也正因此,这个执念才再次传递给拜登,并且被他加倍放大。

  既然美国上下一心,都要解决基建问题,为什么美国的基建依然还只是执念呢?

  美国基建之难,首先是经济之难。美国基建的投入政府是主力,这也意味着,钱要政府出。这种万亿美元级别的投入,政府从哪里弄到钱是一个大问题。

  钱只有三个来路:1、加税;2、发行国债;3、缩减其他项目支出。

  以拜登现在面临的情况和可能的解决方案,我们依次看一下:

  一是加税。

  加税总是个痛苦的事情。

  拜登在竞选时就曾提议,取消共和党在2017年的减税法案中的部分减税额度,例如将公司税从21%调高至28%,并提高50万美元以上收入者的个人所得税。在基建计划的第一部分,拜登重申将公司税永久上调至28%。

  这可以看成是他筹钱搞基建的一种方式,但可以预见的是,共和党一定会激烈保卫特朗普最重要的立法成就,也就是反对加税计划。

  根据《金融时报》报道,美国企业界已经开始阻止拜登的加税计划。一些企业已经开始为此游说,更多企业则直接表态,拒绝同意拜登通过增加企业税的方式为拜登的基建计划筹款。

  如果加税不成或者效果不如意,拜登便是筹不到这笔钱,或者筹不到这么多钱了。

  ▲图片来源:英国《金融时报》报道截图

  综合当前情况看,拜登还有一个政治上相对可行的办法,能解决部分资金来源:征收碳排放税,即对使用石油和煤这类传统能源征税。

  但这也面临同样困难,美国目前的燃油税仅在840亿美元的水平(联邦政府和州政府税额在2018年的合计),即便翻倍再提供840亿美元,对于三万亿美元的总支出也只是略有助益。

  二是发行更多的国债。

  既然基建是今天投入明天收益,那么今天借钱、明天买单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拜登政府曾放风支持部分资金靠发行国债解决。其理由是:基建带来的回报远远多于投入,现在美国国债利率又这么低,应当充分利用这一低利率时期提升美国的竞争力。

  从拜登政府目前提议的加税幅度看,即便加税成功,其所得离基建计划的支出总额依然相去甚远。如果这一方案得以通过,对美国经济来说相当于又一个万亿美元级的刺激计划。加税金额在短期内仍不足以支撑所有的基建支出,这意味着增发国债仍是不可避免的。

  三是缩减其他项目支出。

  美国政府财政支出的大头是养老金等强制性支出,这是动不了的,拜登想都不要想。

  在可调整的支出中,大头是军费,共计六千多亿美元,但就算是把军费全砍了也不够填基建的坑,更不要说军费难减,减10%都困难。

  由此可见,缩减其他项目支出,挪用过来搞基建,基本上是行不通的。

  雄心勃勃但找不到钱,这也是奥巴马、特朗普基建计划落空的关键。

  奥巴马时期,美国政府最终投入只有480亿美元,可谓杯水车薪。期间,陷入财务危机的州政府只是用联邦的基金取代了地方的投入,导致基建投入几乎毫无增长。

  包括奥巴马政府曾规划在全国建设13条高铁线路,也都进展缓慢。

  在特朗普时期,基建计划更是遭遇了其本身所在的共和党控制的参议院的反对(反倒是获得民主党控制的众议院支持),因而其2019年和2020年的两次提议,都先后折戟。

  而且,共和党还反对得相当艺术:鉴于基建如此受欢迎,提议者又是本党总统,共和党议员没有明面上反对特朗普,但却对特朗普的基建计划提出了两点要求:

  一是不能加税,二是不能扩大债务。

  于是,表面支持特朗普的共和党,实际是把可行的两条路都堵死了。

  可谓釜底抽薪,阳奉阴违,还不如直接反对来得痛快。

  特朗普的“基建周”也因此成为美国的一个政治笑话,代指用意良好但却不切实际的计划。

  历史经验证明:共和党人连自己的计划都如此,自然也不会给对立党什么活路。理由很简单,即如果通过了是对方的政绩,对自己无利;如果不通过,最多解读为党派对立,这是共同的责任。

  而且这么一大笔钱,由民主党主导来花,岂不是白白给了对方收买选民的机会?

  所以,共和党想必不会对拜登多客气。此前,共和党便已经对拜登计划提出了与其在特朗普政府时期提出的相似态度,即:既反对加税,也反对发债。

  综上所述,拜登基建计划可谓是困难重重,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一定会再次成为笑话。

  目前看,拜登的计划至少有三大有利因素。

  第一,拜登政府的决心看起来远远大于特朗普政府,执行力也更强。比如,经济刺激计划通过后才三天,就迫不及待地把此事提上日程。

  第二,民众的支持更强烈了。前不久的得克萨斯州大停电,更加凸显了美国基础设施建设有待加强的重要性和紧迫性。而民意,历来都是美国政党必须关注并偏向的事情。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民主党目前控制了参议院,让拜登的基建计划被立法的空间大大增加了。

  拜登政府的经济刺激计划,已由民主党单方通过两院协调程序强行通过。目前为止,拜登基建计划遭遇的反对仍然集中在加税这一层面,对基建计划本身并无大的反对意见。拜登政府也宣称希望以两党达成共识的方式推进这一计划。公开信息也显示,民主党的确在积极争取并有可能真的看到了有利计划的积极因素。

  拜登政府交通部长Buttigieg在被微软全国有线广播电视公司(MSNBC)问到共和党对该计划的态度时,就以乐观的口吻说:“共和党参议员在和他讨论这一基建计划时所有人都非常兴奋。”

  Buttigieg对共和党过去的立场当然一清二楚,但他仍然愿意在媒体上积极地描述共和党的态度,也体现出拜登政府还在试图或者至少争取到了部分共和党议员的支持。

  ▲拜登政府交通部长Buttigieg

  拜登对基建计划的总目标是,“建设现代、可持续的基础设施和公平、清洁的能源未来”。

  这一计划内容广泛,并非狭隘的更新陈旧基础设施,而是在长远重构相关体系,涉及对众多行业的投资,包括基建、汽车、运输、能源、建筑、住房、创新、农业水利、环境等。

  在交通基础设施建设上,投入6210亿美元,其中2800亿用于修复和升级道路、桥梁和铁路,1710亿涉及电动车(包括50万充电站)。

  在建筑和水电设施上投入6500亿美元,其中2130亿用于改造两百万以上的房屋和商业建筑,1110亿美元用于提升饮用水和水处理设施(例如替换所有的铅水管),1000亿美元用于电网和清洁能源,1000亿美元用于扩展宽带,1000亿美元用于升级和修建公立学校。

  在研发和生产上投入5800亿美元,其中1800亿美元用于研发,主要项目包括减少排放、降低气候变化冲击和气候变化相关研究,在生产领域会投入500亿美元支持半导体生产。

  计划还包括4000亿美元用于照料老人和残疾人,但未提供更多细节。

  交通基础设施是拜登基建计划的核心内容。

  除了传统的路桥铁路航空水路建设与维护,拜登兑现了其在2019年竞选纲领中特意提到的建设高铁和增加宽带的普及率和带宽。这种传统设施的建设,是民众支持率较高且各方争议较少的部分。

  环保议题和新能源则是拜登基建计划的最大看点。

  环保议题和新能源本身是民主党的政治目标追求和体现,拜登一直希望将其作为国家战略。

  此次计划,就包括了例如兴建50万电动车充电站、对购买电动车提供税收优惠、大力资助气候变化和新能源的相关研究、支持新能源制造业、提高汽车排放标准、到2030年实现所有的公交车无排放、到2035年实现发电无排放、资助升级建筑节能标准、资助更多的新能源产业等。

  但环保和新能源,也是拜登基建计划中挑战与争议最大的。

  目前,拜登政府几乎一切和节能环保紧密挂钩的措施,都遭到了共和党激烈反对。共和党议员以及国会交通委员会成员Sam Graves还曾在会见拜登后声明说:

  不能把绿色建设计划伪装成交通计划。

  因此,拜登基建计划的内容到底如何,最终还要取决于他和共和党的博弈。

  如果他选择牺牲掉共和党最反对的环保和新能源项目吸引部分共和党支持,那最终法案的基建内容,就会以更传统和更无争议的交通运输和宽带等内容为主。

  如果他选择完全靠民主党一方的投票通过,更支持绿色革命的一派,就有更大的话语权,将更多的环保项目纳入基建法案。

  拜登的基建如果被通过并执行,最终将不只给美国,也将给世界带来影响。

  首先是加大全球超预期通胀的风险。

  一旦基建计划通过,万亿美元级别的体量,必然带来大宗商品的价格上涨。

  与此同时,将万亿美元注入美国经济,相当于又一波天量经济刺激计划,除非有加税或美联储加息等方式对冲,否则会刺激美国的通货膨胀和美元贬值。

  其次是改变美国乃至世界能源运用方式。

  如果新能源和环保投资被通过,将加速改变美国的能源运用方式。

  长期以来,美国人一直在能源使用上较为铺张,美国的人均能源消耗也长期遥遥领先于其他发达国家。典型的美国生活包括:去哪里都开着烧油的SUV,住独栋保温很差的大房子全天开空调等等。

  导致美国能源消耗的,既有低廉的能源价格的因素,也有落伍的公共交通和分散的居住方式等因素。拜登的基建计划,蕴含着通过投资和税收多种手段提升美国能源利用效率,改变能源来源的野心。尤其对新能源产业的推动,将有望加速改变美国对能源的获取和利用模式。

  美国这个火车头加速跑,全球自然也都跟随。

  对中国而言,拜登的基建计划自然也会影响到包括通胀威胁在内的方方面面,当然也会在产业上带来挑战和机会。

  其中,比较值得关注的是,该计划可能会无意中为中国企业创造一个发挥所长的机会。

  中国在基建和环保领域长期不懈地投入,在很多相关领域迅速追上了世界先进水平。尤其在高铁、太阳能(000591,股吧)、动力电池等美国基建计划涉及的主要领域,中国都有世界领先的技术积累和企业实力。

  拜登政府当然无意为中国企业创造市场,甚至还会人为堵截。因为,拜登的基建计划的一个核心目标就是提升美国的竞争力,和中国竞争。拜登基建计划所包含的对新能源研发、制造和提升供应链水平的资金支持,也是要帮助美国企业掌握核心技术和资源。

  但技术发展和企业竞争自有其规律,全球产业链的合作分工也不会因为部分人的意志就马上改变。以动力电池为例,美国和欧洲车企长期依赖于来自东亚的电池技术(松下、LG化学、宁德时代(300750,股吧)),这就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

  如果拜登基建法案通过,会从根本上重塑美国能源产业格局,由此带来的巨大市场需求变化,会极其不利于石油公司等传统能源供应商,而给在新能源技术上领先的公司打开巨大的市场空间。

  对中国新能源产业及公司来说,这自然会带来更大的市场和更多的竞争。


  THE END

  出品人:毕亚军

  主编:王晓  责编:周怡

  美编:刘彦潮  运营:方乐迪  张婵  倪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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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治强 HF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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