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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我顶(文章发表于 2004年8月16日
8月22日,是中国改革开放总设计师邓小平一百周年诞辰纪念日。随着这个特殊日子的临近,沉寂已久的“傻子”年广九再次成为舆论追逐的焦点。
68岁的“傻子”年广九,这个中国最早的私营业主当年被小平同志三次在重要场合谈起,甚至被写进《邓小平文选》。年广九的人生,代表了中国一代个私经营者的命运,被称为中国早期个体私营经济的“晴雨表”。年广九用他的经历让开放中的中国逐渐认识到“投机倒把”不是罪、雇佣工人不是罪、发家致富不是罪。
然而,小平同志如何知道“安徽有个年广九”？他又是如何三谈年广九的？年广九为何写信给小平同志？如今的年广九如何看待这场改变了他及整个中国人民命运的伟大改革？为此,近日记者作了专门的调查采访,并于8月13日赶赴芜湖,专访年广九——这个鉴证了中国改革开放早期进程的符号性人物。
“傻子”眼中邓小平
“我们今天只谈邓小平和他的改革开放”。14日中午,刚见到记者,年广九没有丝毫客套,劈头就来,嗓门大得惊人。
也许是见惯了大场面,眼前的年广九神态自若,一副“主人翁”作派。“先给你讲一个故事”,还没开始,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最近有一家中央新闻单位的记者打电话给他,让他按记者事先准备的纪念小平同志的材料念两段,然后以年广九的口吻发表,被他断然拒绝,并且不再接受采访。“要在以前,一个街道上的小干部来找我,我都吓得直抖!现在中央级记者来找我,我不想睬就不睬,为什么敢这样？是邓小平改变了我,他让老百姓可以随便讲话了,让人民自由了!我们是法制国家了!”
“过去农村三个人穿一条裤子,现在一个人十条裤子都不止;现在衣服挂外头晒晚上不收没有关系,过去一个破裤头子都有人偷;过去我摆个瓜子摊人家讲我是投机倒把,现在我有了车,我儿子轿车就有好几辆,想到哪里随便去;过去公家造一座10层楼,好多人参观,现在十层楼算什么？私人几十层楼都盖了起来!这都是邓小平的功劳!”
打开了话匣子,年广九滔滔不绝,神情越来越激动。“你问我邓小平好在什么地方,我几句就能讲完。但是不是邓小平曾帮我年广九讲话,我就讲邓小平好呢？当然不是,所以我要把好多东西细细讲给你听,分析邓小平为什么好,不单单是我一个人想小平,全国人民都在怀念小平!”
小平三谈年广九
年广九目不识丁,谈起话来思维跳跃得非常厉害,经常让听者摸不到头脑,甚至觉得颠三倒四。但在和记者的谈话中,对小平同志那种深厚的感情,对改革开放的由衷感激,在场的人都能明显感觉到。
年广九对邓小平的感情确实应发自肺腑。1980年、1984年和1992年,小平同志曾对他三次点名保护。而这三次谈话不仅改变了年广九的命运,也改变了中国一代个私经营者的命运。
然而,小平同志最初是如何知道“安徽有个傻子瓜子”的呢？据记者了解,这要“归功”于原安徽省农委主任周曰礼。周主任曾任安徽省委书记曾希圣的秘书,参与过曾希圣搞的“责任田”、万里搞的“大包干”。当时,芜湖市正在为年广九争论不休。这个怀远人解放前要饭要到了芜湖,炒瓜子发了财,一个人忙不过来,还雇了几个人。社会主义还能搞雇工？这是不是属于剥削？大家都拿不准,周曰礼就派省农委干部杨绩龄悄悄去了芜湖调查。后来,杨绩龄从改革发展的高度,写了调查报告,基本肯定了雇工的做法,提出应该允许他们存在发展。周曰礼把这份报告印了200份,带到中央农村工作会议上散发。此材料被时任中央农村政策研究室主任的杜润生看到后,认为很有典型意义,把材料特地送给邓小平同志阅处。
而当时的农村改革,特别是安徽的农村改革,也引起了刚刚恢复工作不久的邓小平同志的关注。1980年,邓小平热情地肯定了安徽的包产到户与大包干。在这种农村改革的新形式下,邓小平看到了杜润生送来的“傻子瓜子”问题的调查报告后,当时就对个私经济发展给予肯定,并对一些人对姓“社”姓“资”的争论,表示要“放一放”和“看一看”。
小平同志第二次谈到傻子年广九是在1984年10月22日的中顾委第三次全体会议上。这次邓小平明确提出了对“傻子瓜子”问题的处理方针,把“傻子瓜子”上升到整个个体经济发展的高度上来,他说:“还有些事情用不着急于解决,前些时候那个雇工问题呀,大家担心得不得了。我的意思是放两年再看。那个会影响到我们的大局吗？如果你一动,群众就说政策变了,人心就不安了。你解决一个'傻子瓜子’,就会变动人心,没有益处。让'傻子瓜子’经营一段,怕什么？伤害了社会主义吗？”
1992年初,邓小平在南巡讲话中,又把“傻子瓜子”提高到事关改革全局的高度,他说:“农村改革初期,安徽出了个'傻子瓜子’问题。当时许多人不舒服,说他赚了100万,主张动他。我说不能动,一动人们就会说政策变了,得不偿失。像这一类问题还有不少,如果处理不当,就很容易动摇我们的方针,影响改革的全局。城乡改革的基本政策,一定要保持长期稳定。”
写信寄给邓小平
当小平同志三次谈起“傻子瓜子”的时候,文盲年广九毫不知情;中央高层有关发展私企的激烈争论,“傻子”年广九更感觉不到。不过,年广九也有他的精明之处,“傻子”曾经写信给邓小平,并给他寄去两斤亲手炒制的“傻子瓜子”。
这事发生在1992年,邓小平著名的南巡讲话发表后。
此信的执笔者舒咏平是安徽师范大学公共关系学的老师,“这是一个非常成功的策划”。作为一个典型案例,舒老师把它写进了自己著述的公共关系学著作中,并不止一次向学生们谈了整个策划的“内幕”:
1992年3月,年广九在邓小平南巡讲话后,因经济罪不成立而获释,一时成为国内外关注的新闻人物。但这时,社会上对他的负面传说也很多。这些传说,都未能领会邓小平讲话的精神,而这些负面的传说,显然也对“傻子瓜子”造成了一些负面影响。在这种情况下,年广九和他的儿子找到了安徽师范大学的舒咏平教授。
如何搞个策划,做一个“傻子瓜子”的正面报道,主要是想通过“傻子瓜子”的发展,反映出我国发展私企政策的正确性,为私企发展创造出一个宽松的环境？舒咏平就萌发了策划一封信的念头,一方面对邓小平的关心表示感谢;一方面通过傻子瓜子的发展,证明改革开放的政策是正确的。信中主要突出两点:一是交了多少税,二是解决了多少人的再就业,证明“傻子瓜子”对社会是有贡献的。
信发出不久,“傻子”就收到了中共中央有关部门打来的电话,说给邓小平同志的信和寄来的瓜子都收到了,他们将转交小平同志。当时《安徽工人报》的田柏强记者电话采访了年广九,写出《傻子致信邓小平》一文,引起强烈反响。舒咏平后来做过统计,仅这篇文章国内就有200多家媒体转载。
此后,社会上关于“傻子”的负面传说果然逐渐减少,而“傻子瓜子”也重新走上新的顶峰。
年广九“独特名片”
2001年,年广久曾对外宣布退出江湖,不再炒瓜子,并将其“傻子”商标以一分钱的价格,转让给长子年金宝。同时,其子年金宝邀聘年广久为安徽傻子集团经济发展总公司的顾问。国家工商局受理并核准“傻子”商标转让注册。
不过,事后证明年广九没有也不甘真正退出江湖。不久他又在郑州办了个“二七傻子年广九瓜子厂”,自任董事长,他的36岁的第四任妻子陈慧芳任总经理。
初见记者的时候,年广九递给记者一张名片。这是记者见到的最为独特的名片。上印有二人的合照,照片左边竖排着陈慧芳名字,右边竖排着年广九的名字。
更有意思的是,名片背面还印着一段文字,是邓小平文选中南巡讲话中提及年广九的那段论述,并注明“《邓小平文选》第三卷第371页”。
“没有邓小平哪有现在的年广九,我的成败就靠邓小平!”“傻子”的话非常实在。据他自己向媒体介绍,小平同志九十大寿的时候,他去了一趟小平的老家四川广安,怀着由衷的崇敬之情参观了小平旧居。1997年2月19日,一代伟人邓小平不幸逝世,第二天他就在家中设起了悼念邓小平的灵堂,全家人都为邓小平戴孝,向邓小平遗像鞠躬。当天又向中共中央发电报,深切悼念邓小平。
“邓小平百年诞辰的时候,我准备再去广安一趟。自己带车过去。”这个被誉为“中国第一商贩”的年广九又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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