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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看好的“荷兰特朗普”为何败选

2017-03-22 07:34:25 法治周末 
  
2017年3月16日,荷兰首相吕特(右)与自由党领导人维尔德斯及其他党派领导人出席会议,商议内阁构成。 资料图

2017年3月16日,荷兰首相吕特(右)与自由党领导人维尔德斯及其他党派领导人出席会议,商议内阁构成。 资料图

  法治周末特约撰稿

  毕家玮

  3月15日,第61届荷兰国会二院(等同于英国下议院)大选投票结束。本次大选共有25个荷兰政党正式参加,最终有16个政党成功在国会中赢得了席位。根据计票结果显示,由首相吕特带领的现执政党自由民主人民党(VVD)继续领跑荷兰政坛,并在最终选举中获得了国会下院150席中的33席,成为本次选举的最大赢家。

  而此前呼声很高的“荷兰特朗普”吉尔特·维尔德斯所领导的极右翼党派自由党(PVV)则仅拿下了20席,与媒体预测其可能领军荷兰下一届政坛的结果相差甚远。荷兰大选结果的出炉,使得整个欧洲右转的趋势放缓了脚步,也暂时使得欧盟的政治基础得以稳定。

  维尔德斯何以获得高呼声

  紧随着特朗普在美国赢得大选、给世界敲了一记重锤,“荷版特朗普”吉尔特·维尔德斯也因其激进言论吸引了世界的眼球。与特朗普的施政纲领大同小异,维尔德斯也在其政纲中提出了反移民、反穆斯林、反欧盟、关闭边界这样的激进举措。维尔德斯因其本人在穆斯林移民问题上的激进言论,而不得不在出行时携带众多保镖。

  诚然,在过去的一年内,由于叙利亚内战,大量难民涌入欧洲造成了难民危机,而这一危机至今也未获得妥善解决。在难民到达欧洲各国之后,各类治安事件就被媒体频频曝出。接纳难民的欧洲各国民众也从最初的欢迎、同情态度而转向了较为保守的提防态度。

  在这一大背景下,维尔德斯的施政纲领甫一提出,就进一步助推了荷兰乃至欧洲的潜在民粹主义热潮。在荷兰2016年11月公布的一项民调显示,维尔德斯的支持率随着与难民相关的治安事件新闻曝出而逐步攀升。

  虽然在荷兰国家电视台NOS对部分支持自由党的民众进行的采访中,有相当一部分民众避谈支持自由党的原因,但也可以推测这部分民众的支持态度或多或少会与维尔德斯的移民政策有关。

  在选举投票日开始之前,荷兰与土耳其之间因荷兰拒绝土耳其部长入境引发了外交冲突,同时在鹿特丹等市也爆发了具有一定规模的土耳其裔移民示威抗议活动。维尔德斯对这一事件马上作出反应,在其自由党及脸书个人主页上发布视频,称要被拒绝入境的土耳其部长带着她的在荷土耳其裔移民回到土耳其去、土耳其不要妄图融入欧洲。这些过激言论加剧了土耳其政府及民众对荷兰的反弹抗议。

  除移民政策以外,维尔德斯提出的另一项让人震惊的纲领就是呼吁荷兰效仿英国脱离欧盟。维尔德斯认为,欧盟的政治纽带严重阻碍了荷兰的政治独立性。在欧洲经济现阶段增长缓慢,且欧元危机余波还未完全消弭的今日,“脱欧”对于欧洲各国来说,可能都是一个不敢放在台面上说,但是一直躺在本国政策备案中的想法。在维尔德斯的纲领中,则是毫无顾忌地把这个对欧盟政治稳定造成巨大威胁的概念讲了出来,在欧盟发展形势并不完全乐观的大背景衬托下,刺激到了荷兰与整个欧洲。

  就在大选前一日,荷兰主流媒体还预测称自由党将赢得此次大选,自由党或许将在国会中获得25席,比现执政党自由民主人民党还要多一席。尽管维尔德斯至大选之前所公开提出的施政纲领不过是一页纸,但荷兰舆论还是在各种不确定性中犹犹豫豫地作出了自由党可能会胜出的预测结论。

  投票结果出现反转

  本次大选国会二院选举每4年举行一次,由荷兰人民直接投票选出,总共150个席位,实行比例代表制。值得一提的是,参加3月15日的投票人数比达到了历史新高的78.9%。虽然形式上与往届大选投票并无二致,但此次投票人数能达到如此规模,也很难说与维尔德斯的激进施政纲领以及特朗普在美国的当选没有关系。

  与此前媒体的预测结果恰恰相反,3月15日晚上9时公布初步计票结果时,现首相吕特率领的自由民主人民党当即宣布胜选。虽然说赢得最多选票并不意味着下一届首相与执政党已经产生,但从自由民主人民党获得的国会席位数量来看,下一期执政花落谁家已无悬念。此外,由于荷兰施行联合执政制度,自由民主人民党预计将会与民主六六党(D66,因组建于1966年而因此得名)以及基督教民主呼吁党(CDA)共同组阁执政。

  需要指出的是,因为自由民主人民党本身就是右翼政党,所以本次大选与讨论荷兰左转或右转并无太大关系。各个政党之间的施政纲领也基本集中于减轻税收、活跃劳动力市场、加强环境保护等几个方面。而在移民政策、穆斯林与脱欧问题上,维尔德斯的极右政党明显与其他政党的施政纲领之间拉开了巨大的差距。

  尽管维尔德斯的施政纲领是建立在目前移民大量涌入冲击本国秩序的背景基础上的,但对于荷兰这样一个高福利的富裕国家,与周边的德国法国相比,实际上社会所受的冲击或影响并不大。作为投票主力的荷兰中产阶级在认为现阶段形势还没有到特别糟的情况下,也会选择在一个比较缓和的空间内来解决现有的问题。而且对于脱欧问题,荷兰民众间也没有形成统一的声音。

  因此,维尔德斯的执政纲要对于荷兰来讲是很吸引眼球、赚取噱头,但绝对不是必要的,因此落选也是在预料之中的事情。而且现首相吕特执政的几年来,政策实行也相对稳健,也确实没有特别的理由将自由民主人民党从现执政党的地位上赶下去。

  笔者还在大选日询问了身边参加了投票的荷兰同事。被问到的众人并未作出说要投票抵制维尔德斯,或者自由民主人民党执政非常出色这样的评论。大家投某个政党的理由依然是结合自己关注的社会议题来进行投票的,例如,关注环境保护的同事投票了绿色左翼(GL),关注职业福利的同事投给了民主六六党。

  总体说来,荷兰社会在大选前和大选后的反应,还是比较自然的。有趣的是,在大选结果公布当晚,前几日还与警方剑拔弩张的土耳其裔移民还举行了小规模的庆祝活动。

  危机四伏的欧洲向何处去

  作为“欧洲大选年”的第一站荷兰可以算是开了一个好头。但是欧洲其他国家的情况呢?

  3月,英国将启动退欧的具体方案谈判。从之前英国政府、英国高等法院以及欧盟之间的博弈结果看,英国硬退欧怕是在所难免。这一事件无疑对欧盟的政治基础造成了冲击,动摇了欧盟成员国各自对于欧盟的态度。

  在众人担忧下一个退欧的可能是谁,而且荷兰由于维尔德斯的存在被列在首位的时候,这一大选结果毫无疑问给欧盟打了一剂强心针。欧盟委员会的轮值主席容克还在第一时间发推,祝贺吕特获胜,并且称荷兰本次大选“荷兰人民的投票结果代表了欧洲一直坚持的价值观念”!

  但这一针或许不能有效稳定欧洲与欧盟目前所面临的危机态势。在3月初,欧洲经济4巨头德国、法国、西班牙意大利首脑聚集凡尔赛宫,商讨如何在民粹主义滋长以及英国退欧的背景下强化欧盟的方案。然而有些讽刺的是,与会这4国内部也都或多或少地承受着民粹主义以及经济形势衰退的压力。

  例如,法国将在今年举行大选,目前,极右翼领导人勒庞在选举形势中仍占有相对优势地位;德国因为在移民问题上曝光度最高,在9月的大选上也面临着民粹主义党派的挑战;意大利在今年年初也曾发生因为欧元不良贷款积累过多而迫使政府出手救助,埋下了未来欧洲银行业改革路程上的危机。

  荷兰大选结果也许多少会对欧洲公众对政治风向的把握抱有一定信心,但是欧洲也并非铁板一块,各国面对的压力与问题不一而足,很难保证在个别国家的政治选举中不出现民粹主义政权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因此,无法断言接下来迎来大选的各国不会对欧盟政治的稳定性造成冲击。

  尽管荷兰国内土耳其裔移民对选举结果表示了一定欢迎,但这仍未解决两国之间因为拒绝部长入境一事造成的紧张关系。土耳其也在近期宣布将对荷兰进行全面制裁。两国关系是否会因为此次选举结果出现一定缓和,尚不明朗。此次冲突或许也会对一直谋求加入欧盟的土耳其进程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

  大选投票后的荷兰也才要开始下一轮的组阁等工作,无论对于荷兰或是整个欧洲,本次大选也都只是一个开始。未来欧洲向什么方向发展,仍然充满未知。
(责任编辑:季丽亚 HN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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