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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筑妇女儿童权益保护的司法良心

2017-03-29 04:49:27 法治周末  刘希平 何文初

  2017年2月,马贤兴因为在维护妇女儿童权益道路上取得了不菲的成绩,他被全国妇联评为“全国维护妇女儿童权益先进个人”称号

  法治周末记者

  刘希平

  特约撰稿 何文初 余颖

  发自湖南长沙

  从中学到银行,从银行到法院,从法院到检察院,30多年来,虽然他的职业和职务不断有着变化,但他对法治的信仰,以及他从父母那里秉承的“做人要有良心,做事要对得住良心”的理念却从未改变。

  他叫马贤兴,现任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党组书记、检察长。

  2017年2月,马贤兴因为在维护妇女儿童权益道路上取得了不菲的成绩,他被全国妇联评为“全国维护妇女儿童权益先进个人”称号。

  今年4月3日,是妇女权益保障法颁布实施25周年的日子。近日,记者采访了马贤兴。

  “她那一跪,直击我的良心”

  “那时候我真的太无助,面对我和孙子即将流落街头的命运,我真的不知道咋办!”虽然已经过了4年,但回忆自己那时的遭遇,退休教师于青(化名)仍记忆犹新。

  2013年3月,马贤兴从宁乡县法院调任天心区法院院长不久,退休教师于青走进院长办公室就跪了下来。

  几年前,一系列突如其来的“债务”官司,于青曾压得于青喘不过气来,而这一系列的“债务”官司都与其前夫胡某有关。

  2006年,于青和前夫胡某婚姻出现危机。2007年7月,两人正式离婚,并约定胡某的一切债务和于青没有关系。离婚后,于青本认为可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但两年后,一起120多万元的“债务”官司,打破了她平静的生活。

  2009年2月,一位李姓“债权人”将于青和其前夫胡某起诉至天心区法院,要求两人共同归还欠款120万元。李某起诉称,自己和胡某系朋友关系,胡某共向其借款120万元。李某出示了胡某所写的一张白纸“借条”,认为于青与胡某在借款期间系夫妻关系,应共同承担对外债务。而于青则称,自己之前对这笔债务毫不知情,这笔钱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

  法院一审简单适用司法解释,判决支持了李某的诉求,要求于青承担120万元的连带清偿责任。她因为交不起上诉费而放弃了上诉。随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她的住房将被拍卖。于青开始到法院、妇联等单位四处上访。

  2013年3月的一天,于青得知天心区法院新调来了一名院长后,她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找到了马贤兴的办公室。一进门,于青就跪下了。马贤兴赶紧将她扶起来,问明案情。

  “我会安排人复查此案,如果有错,我们会纠正!”马贤兴斩钉截铁的答复,让于青看到了一丝希望。

  随后,天心法院对该案迅速启动复查程序,并以院长发现名义进入再审。案件经再审后,驳回了原告李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于清终于摆脱了这笔120万元的巨额“被负债”。

  案件宣判后,对于高达120万元的不支持判决,原告李某并没有提起上诉。之后,此案作为经典案例,入选全国“依法维护妇女儿童权益十大案例”。

  “人有尊严,不分贵贱。如果要靠当事人下跪,错案才得以纠正,那是司法的悲哀。当事人那一跪,直击我的良心。”马贤兴每每谈及此案,感叹不已。

  法官当破除机械司法

  马贤兴长期关注研究“夫妻共同债务”认定问题。他认为,夫妻共同生活是夫妻共同债务的内在本质,是夫妻共同债务与夫妻个人债务的根本区别,也是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唯一法定标准。

  马贤兴认为,对某些不合时宜的条文,不能照搬套用,法官不能充当“吞进”案件事实和法律条文后“吐出”判决的“自动售货机”,而要秉承正义良知和法律精神,结合案件事实和价值判断,形成内心确认,然后据此作出合法与合情合理的裁判。

  无论在宁乡县法院还是在天心区法院任职,马贤兴对过去法官受“夫妻共同债务推定论”观点影响,直接套用某些不合时宜的条文予以简单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案件,只要接到申诉反映,都予以复查和再审。对此法官们首先担心这样会“翻盘”(连锁反应)。马贤兴对此态度十分坚决:“翻盘就翻盘,要实事求是,有错必纠。”

  马贤兴认为:“看准了就要坚持。”在天心区法院任职4年的时间里,马贤兴主导复查再审了一批涉及夫妻共同债务和虚假诉讼的案件,取得了良好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

  为了保护妇女儿童权益,在天心区法院工作期间,马贤兴还曾多次上书最高人民法院,建议完善相关司法解释,包括完善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在内的防止虚假诉讼八项建议,得到了最高人民法院院长周强的批示。

  2014年,马贤兴被湖南省高院授予“首届审判业务专家”称号,并下发专文,为马贤兴个人荣记二等功。

  今年2月,最高人民法院专职审会委员、第二巡回法庭庭长、最高法处理虚假诉讼第一案审判长胡云腾大法官来湖南会见台湾法律代表团期间,还专门接见了马贤兴。他对马贤兴带领天心区法院法官探索虚假诉讼防治和婚姻家庭案件公正处理给予充分肯定,并称赞马贤兴是“最勤奋、最擅长思考、最具开拓精神的基层法院院长之一”。

  妇儿维权之路越来越宽

  马贤兴一直认为,妇女儿童权益不是一般性的权益,而是一项宪法性权益。宪法第48条、第49条规定:“国家保护妇女的权利和利益。”“婚姻、家庭、母亲和儿童受国家的保护”。妇女权益保障法通篇贯彻了保障妇女合法权益的立法主旨,并在第31条规定:“在婚姻、家庭共有财产关系中,不得侵害妇女依法享有的权益。”马贤兴说,在立法、司法、行政执法和相关工作中,都要对妇女儿童权益的保护有“宪法性的考虑”。

  为了使妇女儿童维权能成常态化、专业化发展,马贤兴尝试推动在天心区法院建立了两个专门合议庭。

  2016年3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施行。当天,天心区人民法院召开“维护妇女儿童权益专项活动”启动大会。会上,时任院长马贤兴为妇女维权合议庭、未成年人维权合议庭授牌。

  据了解,妇女维权合议庭主要集中审理涉家暴类案件。未成年人维权合议庭着重于审理未成年人权益保障案件。对妇女权益保障的诉讼案件,除依法不公开审理之外,适当采取巡回办案与就地开庭的形式,公开审理并宣传典型案件,切实保护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推动全社会形成全面保护妇女儿童合法权益的共识。

  “我们对涉及妇女儿童权益案件设立绿色通道,依法快立快审快执,强化法律援助并发挥调解优势,对困难妇女及未成年人当事人依法缓交免交诉讼费,切实保障了妇女儿童合法权益。”马贤兴坦言,随着我国法律的不断完善,妇女儿童的维权之路会越来越宽阔。
(责任编辑:邓益伟 HN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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