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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赞铁路遇险记

2017-03-29 05:25:08 法治周末  杰克兰大
 
坦赞铁路达累斯萨拉姆候车厅。

坦赞铁路达累斯萨拉姆候车厅。

  资料图

  法治周末特约撰稿

  杰克兰大

  在笔者对非洲还一无所知的时候,坦赞铁路对笔者而言就是一个非洲的象征,父母一辈人提起坦赞铁路时的感情也让笔者对这条中国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援建的铁路充满了好奇。而国内媒体铺天盖地对于坦桑铁路因管理不善而破败不堪的报道更激起了笔者实地走一趟的欲望。终于,在非洲常驻期间,笔者和朋友们终于有了一次机会实地探访这条铁路。

  与中国七八十年代火车很像

  1976年,坦赞铁路的开通主要是为了将位于赞比亚的铜矿运输到坦桑尼亚的达累斯萨拉姆港口出口海外,客运只占坦赞铁路运输的很小一部分。目前,坦赞铁路的客运每周两班,周二和周五,分别从坦桑尼亚的达累斯萨拉姆和赞比亚的新卡市相对开出两辆列车,全程1860千米,快车41个小时,慢车48个小时。我们选择了周五的快车一等软卧,票价约合350元人民币。车票是硬纸壳的小票,和中国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火车票很像。看来这么多年,坦赞铁路的火车票就从来没有变过。

  3月10日下午一点多,坦赞铁路达累斯萨拉姆候车厅已坐满了等待乘车的旅客。这是一座典型的中国上世纪七十年代火车站建筑,高大的穹顶和瓷砖装饰花纹又似乎融合了一些坦桑尼亚伊斯兰的元素。车站内部贴着中坦友谊图片展。

  一旁的铁路局的办公室里至今仍然悬挂着中国的毛主席、坦桑尼亚开国总统尼雷尔、赞比亚开国总统卡翁达的画像,纪念一手促成坦赞铁路修建的三位开国领袖。

  两点半,我们登上了坦赞铁路的火车。因为我们此前看了很多关于这条铁路维护不佳、火车老旧不堪的报道,把情况想得很糟糕,上车才发现这是辆2015年的新车,车厢内干净整洁,各种设施和国内特快并无两样,包间里有电扇、电源,卫生间甚至还有淋浴可以洗澡。

  餐车可以点餐,主食有牛肉、鸡肉、鱼,配两碗米饭或者一块玉米糊糊,价钱只要15元到20元,味道很不错。

  暴雨来袭火车抛锚

  一位老者在车厢里看香港的动作片,引起了笔者的好奇。一问之下才知道,他原来是税务局的官员,现在已经退休,每年都会乘坐四五次坦赞铁路的火车。他见我们是中国人,主动谈起当年坦桑总统尼雷尔、赞比亚总统卡翁达和毛主席决定修坦赞铁路的故事,称赞中国和坦赞的传统友谊。

  一位来自德国的大学生萨拉来肯尼亚和赞比亚支教,在孤儿院服务,在农场做调研。为了省钱,她选择了坦赞铁路。她笑称,这辆快车比她上次坐的慢车条件好多了。那辆慢车摇晃得更为剧烈,害她差点在车上摔了一跤。

  她睡的上铺也是摇摇欲坠,躺上去总会担心掉下来。虽然车上有电,但电扇是坏的,车速也只有二三十公里。不过,她还是很喜欢坐坦赞铁路火车的感觉,“沿途景色优美,还可以认识到很多新朋友,是一段有趣的旅行”。

  当我们伴着轰轰的车轮声渐渐睡去时,暴雨袭来,密集的雨水伴着狂风直往车厢里灌。笔者一摸脚下,毯子已经被水浸透。大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窗户关严,再次睡去。大概半夜一点,车子停了下来,一停就停到了五六点。车子再次启动时,开开停停,时不时会剧烈地咣当一下,退后,再向前,似乎要冲过一个坎儿,但始终过不去,只好又再次向后。反复多次以后,车子彻底停了下来。

  我们从列车员那里得知,因为暴雨,铁轨打滑,火车开不过去,为了增加摩擦力,维修人员开始在铁轨上铺上沙子。而夜间停的四五个小时,也是因为对面过来的车子遇到了同样的问题,为了等他们通过才耽误的。就这样反复折腾了近两个小时,车子终于再次启动,冲过了打滑的铁轨。

  可是,正当我们欢欣鼓舞之际,车子再次停了下来,然后退了十几分钟,到达一个叫姆潘加的小站。很快,我们得知,因为刚才用力过猛,车头引擎出了问题,要从一百多公里以外的车站调来另一个车头换上,预计晚上八点半车头可以到达。我们看了看时间,这时才刚刚中午十二点。

  停车的这段铁路位于姆林巴和马坎巴科之间,恰好是当年修铁路时路况最复杂,施工难度最大的路段,山高坡陡,还有大量沼泽淤泥,对路基桥梁隧道的稳定性有较大影响。虽然这条铁轨当年的质量已经达到世界先进水平,但由于常年风吹雨淋,又缺少对路基的维护,如今部分地段路基沉降,路面起伏不平,而钢轨也遭到严重磨损。遇到雨天,就难免出现机车打滑的情况。

  老村长希望中国人再回来重修铁路

  得知火车要等待八九个小时后,车上的旅客不急不恼,纷纷走下火车,有的坐在铁轨上闲聊,有的登上附近的小山寻觅佳景,有的则四处寻找食物。车站附近的村民拿来自家产的大芋头前来兜售,五百先令三个,合人民币不到两块钱。煮熟了撒上了盐,味道很不错。我们拿着一捧芋头和隔壁的坦桑大学生分享,他们则拿出自家做的辣椒酱,芋头蘸辣椒,异常美味。

  吃饱喝足,趁着漫长的停车时间,我们打算在车站探索一下当年的痕迹。资料上记载,姆潘加这个小站当年还建造了中国施工队的营地。现在,车站旁边是个村子,我们没有看到营地,却遇到了当年和中国工人一起工作过的老村长。

  他一看到我们,就紧紧握住我们的手不放,激动地流下热泪。他说,他今年已经99岁,1967年来到这里,曾经和中国人一起工作过一段时间,他认为中国工人工作特别勤奋,人也友善。他非常希望中国人能再次回来重修这条铁路。

  晚上八点半,机车准时到达,工程师先用一个拖车挂上损坏的机车,将其拖走,再把好的机车挂上。我问车上的工程师,这种事情是不是经常发生?工程师想了一下回答:“也不算经常发生,大概三四个月会出现一次。”新机车换上后,车身剧烈地咣当了一声,缓缓上路,车厢里一片欢呼声。这时已经离预计时间晚点了17个小时。

  第二天,一觉醒来,以为自己到了中国的川西高原,近处是开满向日葵和黄槐花的村落,远处是绵延的山脉,海拔上升到了一千多米,从坦桑东北部的湿地和深谷开到了西南部的小高原之上,空气清冷凛冽,一扫前一日的湿热难耐。

  车子接近坦桑和赞比亚边境时,大的村镇逐渐多起来,每当到站停车时,大量的妇女会过来兜售各种吃的,烤鸡,玉米,煮花生,苹果,木薯,还有一种绿色的粉末状香料,闻起来有类似花椒的香味。

  村里的小孩也会成群结队地跑到火车面前,对着车厢里的乘客挥手要吃的。想给他们拍照时,有的小孩羞涩地跑开,有的孩子则大方地冲着镜头摆着各种姿势。还有的孩子比较调皮,上演扒火车的游戏。

  “希望你们来赞比亚投资”

  大概十一点多,火车到达赞比亚边境小镇纳康德。一面铁丝网将小镇和火车站隔开,但丝毫阻挡不住村民隔着铁丝网和乘客做买卖的热情。小镇上的房子被涂成鲜艳的黄色、绿色,上面还贴着大幅的广告,怀旧的风格仿佛还停留在几十年前。

  赞比亚的移民局官员上车查看我们的签证,微胖的签证官故作神秘地问我们:“你们猜我叫什么?”见我们不解地望着他,他这才不慌不忙地说,“我的名字叫中国。”看我们不相信的样子,他又加了一句,“是真的,很多人以为中国是我的绰号,但我真的叫这个名字,可能我的爸妈很爱中国,所以给了我这个名字。”他给我们一一贴好签证,临别还加上一句,“希望你们来赞比亚投资。”

  在纳康德站,上来了大量乘客,有些带着巨大的行李包,利用铁路运输商品。我们在三等硬座车厢的尽头遇到了俩姐妹,姐姐25岁、妹妹23岁,她们带了两筐重两百公斤的香蕉、一箱菠萝、25斤大米。她们说,从去年4月开始,她们每周从边境的纳康德站购买一些食物和衣服,用火车运到靠近终点站的家乡姆库施贩卖,每周去一次,一个月可得500美元左右的利润。她们的梦想是挣钱读大学,姐姐想读军事,妹妹想读护理,为了梦想,虽然这份工作很辛苦,她们还是愿意坚持下去。

  三国政府达成共识升级坦赞铁路

  火车进入赞比亚高原后,车速一直保持在每小时60公里左右,除了车身晃动较为厉害、时不时传来车轮和铁轨摩擦的金属声之外,一切都很正常。

  晚上十一点半左右,车子突然又剧烈地咣当了一声,然后停了下来。借着微弱的车灯,我们发现车子开到了荒草从中,一人多高的野草几乎贴在了车窗上。这时,火车又出现了前一天上午的情况,前进不得,只好再次后退。逐渐后退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超过了前进的速度。我们不由得紧张起来,担心火车已经失去控制。好在车子在快速倒退了十几分钟后停了一下,稍事休息,然后加快马力冲过了刚才卡住的地段。

  第二天,我向列车员询问原因,列车员说是遇到了铁轨打滑,但铺铁轨的沙子已经用完,所以车子只能后退,然后全速通过。我说,还以为车子的引擎又坏了呢,列车员笑着说:“怎么会?现在的司机是赞比亚人,可比之前的坦桑尼亚司机聪明多了。”

  终于,在上车后的第三天早上八点,火车抵达了新卡市,比预计时间晚点将近23个小时,全程用了近64个小时。当我们背起行囊走下火车的时候,还颇有些依依不舍。

  在这近64个小时中,我们切身感受到了当年中国工程师修筑铁路的不易、坦赞两国老百姓对中国人朴素的情谊以及对中国投资者的期待,也感受到了如今铁路运营和维护的诸多问题。

  目前,中国、赞比亚、坦桑尼亚三国政府已经达成共识,要将坦赞铁路升级改造,具体的细节正在磋商之中。我们期盼着,这条代表着中非友谊丰碑的铁路能早日重新焕发它的活力。

(责任编辑:邓益伟 HN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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