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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反腐风暴再推进

2017-05-03 00:36:10 法治周末  王京仔
 
保监会主席项俊波的落马,掀起了本轮金融反腐高潮。

保监会主席项俊波的落马,掀起了本轮金融反腐高潮。

  资料图

  项俊波的落马,成为本轮金融反腐以来,首个被通报的保险监管人员,更是金融系统落马的最高级别的官员

  法治周末记者

  王京仔

  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一部电视剧将公众对反腐的关注度推向高峰。如今,《人民的名义》已然落幕,但其续作已传出风声将聚焦金融反腐。

  而在艺术创作的背后,现实中的金融反腐风暴其实早已提前刮起。

  4月9日,中央纪委监察部网站的一则消息在金融圈引起了不小的震荡。当日下午2时30分,网站公布保监会党委书记、主席项俊波“涉嫌严重违纪,目前正接受组织审查”。

  5个小时后,中国进出口银行北京分行原党委书记、行长李昌军也被公布正在接受组织审查。

  1天之后,银监会主席助理杨家才“失联”,其被指与妻子一同被带走协助调查。

  4月21日,再一枚重磅消息砸向金融圈,深圳证券交易所原工作人员、股票发行审核委员会兼职委员冯小树因违法借他人名义持有、买卖股票,被证监会开出4.99亿元的天价罚单,同时被终身禁入证券市场。

  “这些可以说是一个预告(片)。”国家行政学院教授竹立家表示,国家正在大力推进金融反腐,在未来金融反腐是长期、重点关注的领域,将继续向纵深发展。

  三刮金融反腐风

  电视剧里,祁同伟在其曾经血战毒贩的孤鹰岭饮弹自尽;现实中,项俊波也倒在了自己最辉煌的战场——保监会掌门人的任职上。

  翻看项俊波的履历,本应成为侯亮平的他却最终走向了祁同伟式的腐败。

  年少时军旅练战,后成为北大才子,获得法学博士学位;转而投身审计,他又成为“审计英雄”。

  热爱文学的项俊波有一个笔名“纯钢”,其最为出色的就是与审计有关的反腐作品,而那时的项俊波正如他笔下那些刚正不阿的男主角。1999年,身为审计署京津冀特派办特派员的项俊波负责调查“蓟县国税局大案”,面对背后势力威胁,他一身正气:“我参过军,打过仗,负过伤。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什么我没见过?”

  此后,项俊波晋升更加顺畅,升任审计署副审计长后又转战银行、保险领域,从中国农业银行(601288,股吧)一把手,最终成为“一行三会”的掌门人之一。

  这位自诩为“中国最大的保险推销员”的掌门人,自2011年上任以来为保险业带来快速发展的同时,也迷失在保险业蕴藏的巨大利益之中。60岁的项俊波最终落马。

  项俊波的落马,成为本轮金融反腐以来,首个被通报的保险监管人员,更是金融系统落马的最高级别的官员。

  事实上,这轮金融反腐风暴早自2014年就已拉开序幕。2014年3月,中纪委启动新一轮机构调整,纪检监察室数量增至12个,新增的第四监察室负责联系金融口单位。

  此后,银行业成为了金融反腐的首战场,针对银行业的金融反腐工作密集展开。

  据法治周末记者根据公开资料不完全统计,2014年3月至12月间,至少有9名银行高管落马。包括北京农商行副行长司伟、许昌银行董事长高志民、内蒙古银行董事长杨成林、内蒙古农村信用社主任武文元、龙江银行监事长杨进先、恒丰银行董事长姜喜运、内蒙古银行董事长姚永平、邮政储蓄银行原行长陶礼明和长安银行小微企业运营中心总经理马勇慧。

  2015年,金融反腐之风再度刮起,伴随着该年“股灾”的发生和救市,这一次的反腐重点瞄准了证券业。

  该年6月“股灾”发生,随后“国家队”投入救市,没人想到恰恰是“国家队”成为了贪腐的重灾区。2015年6月至次年1月间,“救市主力”中信证券(600030,股吧)至少有10位高管被查,包括中信证券执行委员会委员、董事总经理徐刚

  监管人员也没能幸免。证监会发行部原处长李志玲,证监会投资者保护局原局长李量,证监会处罚委原主任欧阳健生,证监会发行部三处原处长刘书帆,证监会原主席助理张育军,证监会原党委委员、副主席姚刚,证监会稽查总队原副队长习龙生,也纷纷落马。

  而今年刮起的金融反腐风暴则给金融圈带来了更大的震荡,不仅在于其落马官员级别之高和保险领域的突进,更引人关注的是后续释放出的信号。

  在项俊波被通报当晚,中国政府网发布李克强总理3月21日在国务院第五次廉政工作会议上的讲话,面对金融领域腐败,李克强总理表示要坚决查处、严惩不贷,并怒斥:“对个别监管人员和公司高管监守自盗、与金融大鳄内外勾结等非法行为,必须依法严厉惩处、以儆效尤。”

  4月25日,中共中央政治局进行第四十次集体学习,学习主题是维护金融安全,总书记习近平强调“金融活,经济活;金融稳,经济稳”,要切实把维护金融安全作为治国理政的一件大事。

  “金融的稳定对于一个国家的经济、社会和民生的稳定发展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在竹立家看来,金融与国家经济安全、发展和走出去战略等息息相关,而目前我国的金融腐败比较严重,已经对经济和社会发展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正基于此,国家大力推进金融反腐。

  监管层“监守自盗”

  据法治周末记者根据公开资料不完全统计,2014年以来的三次金融反腐风暴中,至少有65名金融高管和监管层人员被查,其中19名为“三会”的监管人员,占比近30%。

  其中,证监会“独占鳌头”,有12人,银监会有6人,保监会目前仅项俊波一人。

  在项俊波落马之前,金融领域落马官员的最高级别纪录由证监会原副主席姚刚保持。作为证监会的元老级人物,自2002年任发行监管部主任以来,姚刚掌控中国A股市场IPO发审大权长达13年之久,一度被业内戏称为“发审皇帝”。

  “一些同志习惯于审批审核,不想放权。”时任证监会主席肖钢曾在年度工作会上表达了他的担忧。在2015年11月13日宣布姚刚被查当晚,肖钢还连夜主持召开了党委会,再次重申改革决心——要完善权力运行机制,压缩自由裁量空间,在发行上市、机构监管、并购重组、稽查执法等领域进一步加强制度建设,强化权力约束机制,提高透明度,接受社会监督。

  在姚刚在任期间,发审委就有温京辉、邓瑞祥和胡世辉三位委员落马。随着姚刚的落马,其“得力干将”习龙生、刘书帆等一批中层干部更是相继被查,其中刘书帆曾经是姚刚的秘书。

  刷新金融领域落马高官纪录的项俊波,在其上任保监会掌门人后也曾刷新了保险业的增速。根据保监会公布的数据,2016年,保险业资产总量15.12万亿元,较2011年的6.01万亿元增长250%。项俊波确立了“放开前端、管住后端”的监管思路,鼓励创新、突破发展,前海人寿等保险公司在资本市场接连举牌上市公司。

  然而,突破的背后伴随着争议,万科股权之争尤为惹人关注。据经济观察网报道,万科独立董事华生在谈到项俊波时,评价“权力过于集中在一个人了”。他举了个例子,“新疆的财险牌照,为何新疆国资委都没有拿到,而宝能这个在深圳的企业可以拿到新疆的财险牌照”?

  监管人员如此高比例的落马,在竹立家看来,一方面说明我国金融监管体制的不健全,机制运行不到位。另一方面也意味着反腐败正在揭开垄断领域潜藏的腐败风险,撕开潜藏的腐败网络。

  “机制方面存在的漏洞,导致金融领域大面积腐败,造成股市波动、内幕交易等不良现象频发,给金融秩序造成很大不稳定性。”竹立家认为,在反腐败的同时,当务之急是要查找漏洞,通过法律来规范金融体制和运行机制。

  此外,竹立家还认为,要进一步推进金融机构设置的合理化,如推动“三会”金融监管设置的规范化和科学化程度。

  相关部门也正在行动。在最新的反腐风暴中,3月28日以来的短短两周内,银监会就连发7个监管文件,强调补足漏洞、防止寻租。仅3月29日这一日,银监会就作出了25件行政处罚决定,罚款金额合计4290万元。

  治标更要治本“金融反腐绝不是阶段性的,而将是未来长期、重点关注的领域。”反腐之风将继续刮下去,在竹立家看来,除了金融体制机制本身的健全,反腐力度也要继续强化。

  相较于其他反腐,金融反腐不仅关系到国家经济基础,从技术层面上来说也具有其独特性。

  “随着互联网技术的发展,金融流动的技术性,跨国际、跨区域的便捷性越来越强。”竹立家介绍,金融活动技术化水平高,其反腐也要提高技术化水平,要利用大数据、互联网、人工智能来对金融运行过程提高技术化监督水平,推动互联网在监管方面、资金流动方面、监控资金进出方面、监控资金流向是否规范方面的运用。

  而除了独特性,金融反腐也有着权力反腐等追求的同性,那就是竹立家提到的“治标治本”。

  目前,金融领域的反腐重点放在高管和监管层人员之上,在竹立家看来这是治标的过程,而下一步的金融反腐无论在层面和深度上都要向治本发展。

  4月18日,有关方面披露,仅仅是民生银行(600016,股吧)北京管理(分行)航天桥支行的一名行长——张颖就通过伪造合同、公章等,私自向客户销售虚假理财产品,造成30亿元的“窟窿”。

  “金融领域的腐败蔓延势头必须遏制。”因而,现在对于高管是“发现一个打一个”,竹立家认为,下一步则是要治本,不仅要加大反腐力度,由上而下,也要关注金融领域基层的严重腐败;更要在根本上推进金融监管、运行机制方面的完善和立法。

(责任编辑:邓益伟 HN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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