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调查丨在美华人如今怎样？“国家紧急状态”下生存指南

　　当地时间 3 月 13 日 , 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白宫宣布 " 国家紧急状态 ", 应对新冠肺炎疫情。截至 3 月 17 日，美国累计确诊人数 6436 人，死亡 108 人。

　　当地时间 3 月 16 日下午，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白宫宣布新的防疫指南，他表示，疫情可能会持续至七八月份。

　　这份指南名为《总统给美国的冠状病毒指南：用 15 天来减缓传播》（The President ’ s Coronavirus Guidelines for America:15 days to slow the spread）。其中建议人们在未来 15 天内，避免 10 人以上的聚会，避免去酒吧、餐馆和美食广场等地用餐，并尽量避免旅行、购物等活动。这份指南还建议出现病毒社区蔓延的各州关闭酒吧、餐馆和其他公共场所。

　　21 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的多位在美中国人表示，美国人对于新冠疫情的态度分化，有些已经开始抢购物资、囤货，超市速食品区域已经被抢购一空；而有些人并不以为意。由于美国疾控中心官方指南并不推荐未感染人士在公共场合佩戴口罩，超市、街道、商场中依旧罕见人戴口罩，而戴口罩的基本都是亚洲人。

　　三位被访者附近大中小学校均已停课，多家公司采用在家办公模式缓解人员集聚情况，社区也发来邮件要求隔离者不要在人员密集处停留。国际大都会纽约由于疾病蔓延速度较快，交通流量本周也显著低于上周。

　　超市被抢空了？

　　B 站 up 主（博主）Kai 博士自麻省理工学院毕业后生活在康涅狄格州生活。3 月 15 日恰逢周日，他去美国新冠肺炎感染重灾区、纽约市以北的 Westchester（韦斯切斯特县）的亚洲超市一趟，一路上发现大概只有 5% 的人在戴口罩，而且基本戴口罩的都是亚洲人，而全县 100 万人口中已经有 200 多人确诊。

　　3 月 15 日当天，Kai 博士观察到，亚洲超市里水果、日用品供应充足，但是另外一家亚马逊旗下的超市 Whole Foods 里冷冻食品已经销售一空。

　　

　　上图为亚洲超市，下图为亚马逊旗下 whole foods 超市，拍摄时间均为美国当地时间 3 月 15 日。在他所在的小镇上，公寓取消了公共设施使用，比如健身房和大客厅已经不能使用，附近的大中小学校已经停课，不过超市和餐厅还在正常运营。在他的母校所在的波士顿，也基本全部学校停课，哈佛和 MIT（麻省理工）本科生全部搬出宿舍，美国本地学生各回各家，国际生可以跟学校申请留下。而国际化大都市纽约的措施更为严格，目前所有酒吧夜店停业，只允许餐厅做外卖，不允许堂食。

　　交通流量显著下降

　　21 世纪经济报道根据美国纽约交通监控网站看到，由于实施管制，国际大都会纽约的交通流量本周也显著低于上周。

　　

　　图片来自 tomtom, 一家主营业务为地图、导航的网站。

　　美国人为啥不戴口罩？

　　截至北京时间 3 月 17 日晚上 9 时，美国确诊人数最多的是纽约州，969 人，死亡 10 人，病死率 1%。仅次于纽约州的是华盛顿州，确诊 904 人，死亡 48 人，死亡率高达 5.3%。

　　华盛顿州西雅图郊区的养老院科克兰生命护理中心是这次疫情的风暴眼之一，当地时间 3 月 16 日，与疗养院有关的新冠肺炎确诊人数升至 76 人，死亡 29 例，另有至少 1 名患者家属死亡。

　　在两天之前，疫情尚未蔓延之时，Kai 博士还在 B 站上录了一段视频，解释为何美国人对新冠肺炎疫情 " 不上心 "。在格林威治小镇上，街头巷尾无人戴口罩。他表示，美国人对于新冠肺炎态度分化，有人该游行游行，该开 party 开 party，而有些人较为恐慌，开始囤食物、纸巾、洗手液。

　　他认为美国人不爱戴口罩有几个原因：一是习惯问题，中国人已经习惯戴口罩防灰尘、防雾霾、防晒，但美国人没这个习惯；第二是美国疾控中心官方指南称不建议健康人士佩戴口罩来防止感染呼吸道疾病，而只建议出现症状的人佩戴，原因是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口罩防止传染的有效性。而且大家都去囤口罩，很可能造成医护人员和患者无口罩可用；第三是美国口罩产量有限，无法供应所有人每天更换口罩所需要的用量。

　　" 疫情蔓延得很快，目前政府和公司的反应开始逐步与疫情发展相匹配，但是民众的重视程度不够。举例来说，一个朋友在波士顿的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就职，他们公司举办了一个国际会议，导致集中感染，波士顿也出现了 100 人左右的确诊病例，公司要求大家在家上班自我隔离，但是他们有些美国同事开始自发组织周末滑雪了。"Kai 博士对 21 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

　　到底有没有医保？到底能不能报销？

　　让 Kai 博士以及多数在美华人担忧的是，美国对新冠肺炎的检测能力总体来说还是偏弱。根据财经杂志报道，尽管世界卫生组织在今年 1 月底就已经宣布疫情进入 " 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PHEIC）" 状态，要求各国政府为疫情做准备，美国华盛顿州也在 1 月 19 日出现第一个案例——曾经到过武汉出差的一名 35 岁男性出现发烧和咳嗽症状，但是美国防疫部门在检测试剂的准备工作上进展异常缓慢。2 月 4 日，负责监管检测试剂和药物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以下简称药监局）才正式批准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以下简称疾控中心）自行研发的检测试剂。

　　" 这一波操作看来，特朗普政府还是太慢了，无论是防止社区传播，还是提高检测能力方面都让人比较失望。"Kai 博士另称，美国病床数太过于紧张，每千人的床位数不仅低于日韩德等国的二分之一，连中国都比美国多 50%，所以现在的政策意在防止医疗资源挤兑。

　　最近不少舆论聚焦于很多美国人没有医保的问题。美国前总统奥巴马在任期内曾经推行奥巴马医改，但共和党人上台之后推翻了这一政治遗产。当记者问及民众有没有对特朗普当年推翻奥巴马医改产生怨言时，Kai 博士表示，奥巴马医改要求所有人必须投保，否则面临罚款，但最便宜的医保方案还是有穷人买不起。而特朗普的政策是穷人不买医保可以不被罚款，因此存在福利和经济方面的权衡和争议。

　　" 每个公司、每个个体的医保方案都不同，我的是一个月 100 刀，生病后医保公司付大头，个人付小头，也不是医药费到了某个额度才允许报销。大学里博士、博后、教职员工享受的医保更好一些。"Kai 博士表示。

　　少部分亚洲人戴口罩

　　" 在家办公效率太低了！" 就职于旧金山某互联网公司、上周四刚开始在家办公生活的中国人赵荷赛对记者感慨道。不远处的湾区，Facebook、Google 等互联网巨头已经建议员工在家办公。

　　上周日她出了趟门，门口的马路上人流并未减少，戴口罩的也就少部分亚洲人。在 target 超市和 trader joe 超市里，发现两个区域的货物基本被搬空——卖厕纸和厨房纸的 household item（家庭用品）区域，和速冻类食品的区域。

　　

　　赵荷赛 3 月 15 日拍摄的超市厨房用纸、厕纸区域口罩方面也早就出现了短缺，" 我仅有的两个 N95 是 2 月初买的 "。她认为因为戴口罩被歧视只是极端现象，当她戴着口罩在地铁里出行和坐飞机的时候，会有人看过来，偶尔有被吓到的美国人。因为政府建议未感染者不用佩戴口罩，如果感到身体不适或者有感染迹象，才需要佩戴，" 他们应该是在猜我是不是 sick 了 "。所以赵荷赛也只在密闭的空间戴口罩，到了大马路上也不戴。目前她所在的社区并没有进行出入温度检测，她所知道的是旧金山有一个为驾驶员提供检测的 drive through 监测点，或能加快检测速度。3 月 13 日，赵荷赛的所在的社区发邮件提醒他们：无论是自愿隔离还是当地卫生部门强制隔离，社区居民应当做好这几点，包括但不限于：不要去社区公共场合；不要使用健身中心和器材，不要去房屋中介办公室和俱乐部；在公寓内有任何需要帮忙的事，及时联系社区服务人员。社区也传达了 CDC 的一些建议，包括及时查看 CDC 对公众开放的每日更新数据；避免与生病的人接触，如果自己生病也与他人保持距离；生病了就待在家里，防止病毒传播；如果与疑似病例接触过，请在自己的公寓里自行隔离；用温水和肥皂洗手；尽量手不要接触眼睛、嘴巴和鼻子；如果有发烧、咳嗽、呼吸困难症状，在此基础上，14 天内去过中国、伊朗、意大利、韩国等新冠肺炎疫情爆发的地方，请联系医生；如果被确诊，及时联系社区。

　　

　　赵荷赛收到的社区邮件

　　境外输入病例的隐忧

　　"3 月 11 日起我们已经全部取消线下课程，改成上网课了。" 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州某大学读博的王林恩（化名）说。她所在的学校不仅取消了欧洲交换项目，学校公告说 "All University-sponsored domestic air travel is suspended between now and April 20，"4 月 20 日之前，只要是学校赞助的国内访学航程全部暂停。

　　她提到，目前学校的老师们都很支持在家上课的决定，因为老师们这个群体受教育程度比较高，还会在社交网络上做一些科普。

　　3 月 13 日，宾州州长宣布关闭 K-12（从幼儿园到 12 年级）学校两周。

　　她所在的社区目前还未进行量体温等动作，包括去机场也没有这项措施。周末在超市里，人不太多。不过在印第安纳州工作的男友上周五（3 月 13 日）下午七八点发来的照片可以发现，面包区已经被清空，冷冻蔬菜剩下的寥寥无几，烘焙用品货架上空了一半，消毒液和纸巾啥也没剩下。而那天下午，特朗普刚刚宣布进入紧急状态。

　　

　　印第安纳州某超市的面包区

　　

　　印第安纳州某超市的冷冻蔬菜区

　　

　　印第安纳州某超市的烘焙用品区

　　

　　印第安纳州某超市的消毒液和纸巾区（以上四张图片均为王林恩提供，拍摄时间为当地时间 3 月 13 日晚间）从其他国家，特别是欧洲回国的美国公民也让当地人感到恐慌。王林恩指出，从美国社交网站上可以看到，纽约和芝加哥的机场等待入关的人群挤满了大厅。有博主指出，3 月 14 日芝加哥机场入关之前需要排队 6 小时等待行李，再排队 2-4 小时等待入关，人们摩肩接踵。因此，当地人也担心境外输入病例的风险。不过受访者都对记者表示，身边暂无在美工作的华人回国，只有部分留学生回去了。有受访者称，因为如果已经工作了还回国的话，很有可能丢了工作，而且从数据上看，美国还没有出现欧洲那样大爆发的局面，并且国土面积大，被感染风险相对而言没那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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