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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道养 被逼扮演义军首领的蜀王

2020-04-20 04:05:56 四川在线-华西都市报 

中江玄武观。

中江大旺寺摩崖造像。

中江阳平关。

□奉友湘 李后强

一个当得上好八好的道士,突然间竟莫名其妙地被拉出道观,推立为蜀王,还要扛起义军的大旗,去挺身反抗刘宋政权凶悍的官军。这个人就叫程道养。他虽然糊里糊涂地被拖上宝座,但后来也十分认真地扮演他的角色,无奈这毕竟是刀光剑影,烽烟战火,道士的修为并不能帮他打胜仗。在血与火里折腾了五年,最后他惨死在叛将手里。只留下一段道士蜀王的传奇经历,悲怆故事。

幕僚到刺史

刘道济的崛起之路

这段传奇还得从东晋末年说起。420年,东晋权臣刘裕终于按捺不住当皇帝的欲火,强逼晋恭帝禅位,把风雨飘摇的江山拱手相让与他,是为刘宋武帝,东晋灭亡。不过刘裕帝运不佳,只当了三年便呜呼哀哉。其17岁的长子刘义符继位后,成天玩乐,不理政事,两年后便把脑壳玩掉。刘宋第三个皇帝叫刘义隆,是刘裕的第三个儿子,史称刘宋文帝。文帝元嘉六年(429年),刘宋朝廷遣派嗜财如命的刘道济任益州刺史,从此,益州成都这个繁华之地就日月无光,天昏地暗了。

刘道济是沛郡萧县(今安徽萧县)人。他的兄长是安北将军刘粹。刘道济当过几位王侯的幕僚,历任河东太守,振武将军,最后得了益州刺史这个肥缺。

刘道济派头十足地带着幕僚,车辚辚,马萧萧,在雄壮军队簇拥下驾临成都。他见这天府之国虽经战火洗劫,但仍然民丰物饶。于是伙同他的幕僚长史费谦、别驾张熙、参军杨德年等,黑起心捞钱。他们弄钱的办法花样百出,可谓费尽心机。一是限购。外地客商来成都进货,不管人家带多少钱,只准商家限买布、丝、绵各不得超过五十斤。你想,这些客商好不容易来到成都,官家却只准进这点货,岂不是白辛苦一趟?于是只好大大出血,打点官员,才能多买些货物。二是强买。外地马贩到成都卖马,刘道济等以限价的办法强买。不管马匹好坏,每匹马只给20贯蜀钱,一分钱也别想多卖。马贩要是不干,那就干脆一并没收,让马贩血本无归,哭爹喊天。三是垄断冶铁。政府禁止百姓私自铸铁,所有炼铁、铸造、加工铁器的作坊,全部收归官办;一切生产、生活铁器,均以高价卖出,收刮民财。这些敛财之道,都直接侵害了商人和百姓利益,自然惹得怨声载道,黎民痛恨。刘道济等人的胡作非为,连远在朝廷深宫中的刘宋文帝都知道了,并专门下诏告诫他:“闻卿在任,未尽清省,又颇为殖货。若万一有此,必宜改之。比传人情不甚缉谐,当以法御下,深思自警,以副本望。”刘道济读了皇帝圣旨,鼻子里只哼了一声,依然我行我素。

多行不义必自毙。刘道济也逃不脱这条规律。

飞龙虽升天

蜀地却并未安宁

却说前秦崩溃后,在今蜀甘陕三省交界处的仇池国又死灰复燃,一个名叫杨难当的重建了仇池,当上了国主。氐人许穆之率部民投靠仇池国主杨难当,并改姓名为司马飞龙,讹称是晋室近戚。杨难当得知蜀地百姓对刘道济统治强烈不满的情势,决定利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占有蜀地,于是派遣司马飞龙入蜀,鼓动人民造反。刘宋元嘉九年(432年),司马飞龙从仇池国来到蜀地绵竹,煽动百姓,招募蜀人,共得1000余人,仇池国主杨难当也派兵相助。司马飞龙一声呐喊,率众攻杀了巴兴(今四川蓬溪)县令王贞之,驱逐了阴平(今四川德阳)太守沈法兴。蜀地一时烽火四起。益州刺史刘道济捞钱利害,打仗也不糊涂。他闻讯立即派兵镇压,很快将这次反叛之火扑灭,司马飞龙也被斩杀。不过,司马飞龙的名声却在蜀地不胫而走,如雷贯耳。

飞龙虽然升天,蜀地却并未安宁。刘道济前庭刚按平,后院又起火。有个五城人(今四川中江县),名叫帛氐奴,据专家考证,他可能是遗留于蜀中的龟兹移民后裔的首领。听这名字就像“歪果仁”。帛氐奴在五城县令手下任职,因才能出众而被益州刺史刘道济所赏识,准备选用为参军督护。大概是没有用银子把益州长史费谦给“润滑”好,费谦在刘道济耳边吹了点邪风,帛氐奴便与这个官位轻飘飘地擦肩而过。于是帛氐奴心怀怨恨,便破罐子破摔,来个官匪一家,趁县令空缺,暗中伙同几个哥们儿为盗贼。同年七月,刘道济任命罗习为五城县令。新的长官将至,帛氐奴担心自己暗中为盗的事情败露,遂煽动同乡赵广,起兵反抗刘宋。为号召民众,凝聚人心,帛氐奴假称司马飞龙没死,仍在阳泉山中,可以领导大家共举大事。蜀地民众被刘道济等压榨已久,早有反意,听说司马飞龙还在,遂纷纷闻风而来。帛氐奴和赵广迅速聚众数千,挥师往攻广汉郡(今四川广汉北)。刘道济上回似乎轻轻松松就让司马飞龙上了天,只道这些乌合之众也不经打,便派遣参军程展会同治中李抗之只率兵500前往扫荡。哪晓得义军气势如虹,将500官军一口吞掉。巴西人唐频也聚众响应,与赵广等攻陷涪城。涪陵、江阳、遂宁众郡守见势不妙,一个接一个弃城逃走。一时间,蜀地民众和外地侨民纷纷起来造反,可谓八方响应,遍地狼烟。

因为长得帅

迷迷糊糊当蜀王

到了九月,赵广等率大军乘胜进攻成都,益州刺史刘道济据城坚守不出。义军见成都一时难以攻下,只好围城待机。但赵广手下那些奔着司马飞龙而来的部众却渐渐生起了疑问。有的人甚至说要是再见不到司马飞龙,就散伙而去。司马飞龙早就“英勇”了,在哪里去找?正在赵广为此大抠脑壳,揪断胡须的时候,有人给他出了个主意,赵广听后连连称妙。

赵广遂率领三千士兵以及打扮得像模像样的“帝王卫队”,到今四川德阳境内的阳泉山中,找到了阳泉观道士程道养。只见这程道养长得仪表堂堂,神清气爽,赵广不由大喜。赵广让程道养穿上专门制作的龙袍,戴上王冠,果然颇有帝王之气。赵广遂将让程道养冒充司马飞龙一事,和盘托出。天降奇事,闻所未闻,程道养惊诧莫名,自然一口拒绝,可经不住赵广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只好勉为其难。

赵广为啥要找程道养冒充司马飞龙?他自然有他的想法。司马飞龙不是蜀人,当然最好也要找个外乡人来扮演。恰好程道养跟司马飞龙是同乡。而且程道养长年隐居道观,鲜为人知,较易蒙混大众。程道养本是枹罕(今甘肃临夏)人,早年学道,云游四方,后来到益州,住持在这阳泉山的阳泉道观中,已有数年之久,没想到竟突然间被天降王冠砸中。

程道养在浩浩荡荡的侍卫队伍簇拥下来到成都城外,在营帐中被赵广等奉为蜀王。程道养是个有文化的人,于是改变年号,建元泰始。因此,程道养也被称为蜀泰始王。程道养接着大封百官,首先把兄弟程道助封为骠骑将军,长沙王,让他镇守涪城。又封赵广为镇军将军,帛氐奴为征虏将军,梁显为镇北将军。其余张寻、严遐等义军骨干也皆为将军。此时,义军声势大振,聚众至十余万。安扎的军营自广汉至郫县,再到成都,连成一片,数以百计。

义军再围城

刘道济忧病中呜呼

刘道济见义军围而不攻,惟恐日久城中粮食匮乏,便遣中兵参军裴方明、任浪之各率千余人出城作战。义军也不客气,一顿猛打,裴、任大败而回。十二月,刘道济侦察清楚程道养所居军营,命裴方明、任浪之率精兵出击,直接突袭程道养中军。义军猝不及防,顿时溃败,官军大破程道养军营。刘道济又劝降起义军将领孟子,约期里应外合,夹击义军。不料事情败露,赵广斩杀孟子,才将危机化解。通过几次作战,刘道济见义军虽然人数众多,但战斗力不强,而且缺乏训练,纪律松弛,便采取各个击破的方针。裴方明多次率精兵出城作战,屡战屡胜,打得义军溃不成军。

为了保存力量,蜀泰始王程道养收拢部众七千余人,退守广汉;赵广也集中该部义军五千人,退守涪城。

刘宋元嘉十年(433年)正月,成都粮食将尽,裴方明率部两千人出城觅食。赵广探得消息,伏兵以待,将官军全面击溃,裴方明惨败逃窜,只剩下单骑回城。裴方明乘夜被城上士兵用绳索拉吊上城。刘道济不但没有怪罪裴方明,还为其安排饮食。裴方明难过得泣不能食。刘道济安慰他说:“男子汉大丈夫,小败算不了啥子!现在贼势既衰,我们的援兵就要到来,只要你回来了,还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呢?”刘道济还将自己的部分兵马交纳给裴方明统领。

赵广得胜,声威大振,原来溃散的义军又聚集起来。于是赵广乘势率义军再围成都。二月,刘宋益州刺史、贪财害民的刘道济终于在忧病中一命呜呼。裴方明为稳住人心,秘不发丧。裴遂成为刘宋政权的成都主将。不久,裴方明乘蜀泰始王程道养于成都城外的毁金桥祭天之际,率三千兵士出城偷袭。程道养疏于防范,张皇溃逃,再次退守广汉。

蜀王有骨气

打不赢逃入郪山潜伏

此时,刘宋荆州刺史、临川王刘义庆以巴东太守周籍之督巴西等五郡诸军事,率兵2000人援救成都。

这赵广也是奇怪,同上次一样,对成都城依然围而不打,大概是想待城中粮尽不战而胜。三月,蜀泰始王程道养与赵广自广汉至郫县,再建数百连营。他们不去攻打成都城,反而等待刘宋军主动来攻。同月,刘宋援兵抵达成都,周籍之与裴方明合兵一处,攻克郫县。然后乘胜追击,又在广汉再败赵广。程道养、赵广等逃还涪城及五城。五月,裴方明进军涪城,破张寻、唐频,擒程道助,斩严遐,赵广等逃散。后裴方明因功被升为龙骧将军。

九月,程道养率2000余人逃入郪山谷中。帛氐奴攻打广汉不利,也进入郪山。赵广等藏匿山谷之中,伺机出击。同月,刘宋新任益州刺史甄法崇抵达成都,将前任益州刺史刘道济的长史费谦斩杀。这费谦与刘道济沆瀣一气,搜刮百姓,而且是点燃此次蜀民起义导火索的首犯,可谓死有余辜。

436年,南朝宋文帝刘义隆又派遣宁朔将军萧汪之继续率军围剿蜀泰始王程道养。大军才抵郪口,帛氐奴便率众投降。还是蜀王程道养有骨气,他亲自率兵出战,打不赢就又掉头逃入郪山潜伏。437年4月,赵广、张寻、梁显等人,各自率领部众向刘宋军投降。在人心大散之时,义军将领王道恩袭杀了蜀泰始王程道养,投降刘宋。至此,赵广、帛氐奴起义完全覆灭。后来赵广、张寻等人被刘宋文帝迁往京师,以便控制。439年,赵广、张寻与国山令司马敬琳谋反被杀。

遗迹:程道养练兵地

今四川中江阳平关景区内天台山、鸡冠山等地,程道养曾作为屯兵练武之地。

(责任编辑:何一华 HN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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