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为人知的明初应天府城隍庙

说起城隍庙，人们首先想到的就是著名的上海城隍庙景区。作为上海城市特色的一张名片，城隍庙带动一方经济文化。明初应天府（今南京）城隍庙地处城南黄金地带，和如今的甘熙宅第东西相望，并曾被列入市级文物。

城隍信仰

城隍本意指城墙和护城的壕沟，后演变为主宰城池的地方守护神。城隍神的源头最早可追溯到《周礼》腊祭八神中的第七神，即主管农田沟渠的水墉神。远古时代群居的先民，为了防止野兽侵袭和外族掠夺，便在聚集区周围“掘地为隍，取土筑城”。护城河的地位在捍卫家国安危上至关重要，于是水墉神便升格为城隍神，被视为城市的守护神。民谚形容一个人走狗屎运有“水鬼升城隍”之说。

南京城隍的神主

南京历史上的城隍很早就有了，而且是有名有姓、令人敬仰的英雄好汉和忠臣孝子。据记载，汉末秣陵县(今南京)县尉蒋子文逐贼至钟山脚下，不料反被贼所害，故蒋的亡灵经常在钟山一带为祟。后孙权建都秣陵改名建业，蒋子文即托梦孙权，叙述其被害过程，孙权遂追封他为“中都侯”，辖建业之阴曹地府，并在建业为之建庙——蒋庙，并改钟山为蒋山，到南朝梁武帝时又追封蒋子文为“石头城主”。孙权的兄长孙策也曾被当作金陵的城隍神。据卢前在《冶城话旧》中说，金陵城隍传为南宋爱国名臣文天祥。民间还传说清官海瑞死后也被玉皇大帝封为南京的城隍庙之神。在高淳和溧水，人们则供奉大诗人白居易的叔父白季康为城隍。

今南京老城区的建制与朱元璋密切相关。据说这位农民皇帝是在土地庙里出生的，因而他对土地神的上司城隍神便格外敬重，在明洪武二年(1369)，朱元璋下诏加封天下城隍，并严格规定了城隍的等级，共分为都、府、州、县四级，分别被封为王、公、侯、伯。各地城隍庙与当地官署等同，形成阴、阳两套衙门。当年在南京鸡鸣寺一带建有一座都城隍庙，为十庙之一，和北京都城隍庙、西安的都城隍庙一起并称全国三大城隍庙。朱元璋还说“朕立城隍神，使人知畏，人有所畏，则不敢妄为”。这种传统的因果教化，规范了官吏和百姓的道德行为，可以弥补森严法治的不足。

传说洪武初年，立法甚严，杀了不少的人，有人在南京城隍庙墙壁上，画一和尚头顶一冠，一道士头顶十冠而披发蓬散。又有一断桥，有武士与百姓各立左右待渡。朱元璋知道了这件事，立命有司衙门查报，次日即回报：“此乃市井隐语，僧顶冠者，有官（冠）无法（发）；道士披发戴十冠者，官（冠）多法（发）乱；军民立桥边待渡者，你也过不得，我也过不得也。”朱元璋听了默默不出一言，但自此法纲稍宽了。

府西街城隍庙

今南京老城区最晚也最知名的城隍庙位于府西街43号。该庙始建于明万历十六年（1588），位于应天府治所前。清朝江宁府署沿用明应天府旧署，应天府城隍庙就变成了江宁府城隍庙。清康熙年间作过修缮，清咸丰年间被太平军摧毁。清同治十二年(1873) 江宁府城隍庙在府西街原址重建，规模超过以前，“有戏楼、阎罗王廊、神父母夫人诸宫室”。因隔街建在江宁府衙署的南面，故坐南朝北，在传统庙宇布局中较为特殊（笔者查访北京大兴县城隍庙也是如此格局）。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之初，清江宁府城隍庙规模尚在，第一进中为大门，门上直书“城隍庙”3个金字，两边塑四大金刚；二进大殿，供城隍塑像；东西配殿有十大阎罗及十八层地狱诸相； 又有高与檐齐的黑白无常站立两边； 皆设木栅栏防护，游人、香客只能在栅外观看。“文革”中大破四旧，神像被毁，庙堂与戏台被工厂和学校占用，到上世纪90年代末拆除前长期作为南京缝纫机厂的烘漆车间和材料仓库。

如今府西街一带成了住宅小区，公寓之间内尚存一公一母2株巨大的银杏树，高20多米，枝繁叶茂，为原城隍庙庭院中的旧物。

王二麻子的传说

清江宁府城隍庙门内西侧的神龛里，曾供奉过一尊称之为王二麻子的菩萨。据载王二麻子是晚清时江宁府的捕快，生平多侠行，为人机智，办案干练，从不冤枉好人，也不畏惧豪门富户，深得南京人民爱戴。相传有一富室遗失了许多财物，无端猜疑是奴婢所为，就将奴婢毒打，报送官府。王二麻子办理此案经过明察暗访，终于得知此案是在富室家寄住的姨侄所为。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奴婢之冤得以昭雪。

王二麻子干了多年捕快，从不向人敲诈勒索。他常说：“我要是弄一文造孽钱，欺负一个好人，死后阎王一定饶不了我。”正因为王二麻子能够锄强扶弱，济困救危，所以他死后，江宁府民间就塑了他的像，当做菩萨供奉在城隍庙里。据《冶城话旧》：“城隍寺僧常云：王二麻子极有灵验，常于深夜，出买元宵，亦有贫人患病不得医者，卧龛下，数日即愈。”民国初年，王二麻子的故事还被顾无为、林如心夫妇搬上文明戏的舞台。不过潘宗鼎在《金陵岁时记》中指出，（神像显灵）实则僧人假土木之灵，以敛钱耳！

城隍庙和慈善事业

清江宁府城隍庙围墙内曾发现三通告示石碑。根据现有资料和碑文记录，城隍庙除了教化官民的功能之外，还承担了一种半官方的公益慈善职能，如设厂放粥，送诊，开办免费义学，对社会上一些困难群体提供救助等。晚清社会矛盾丛生，贫困人口激增，清官府慈善经费入不敷出，为解决一系列的社会问题，需要社会力量的配合。在当地士绅的倡导和支持下，江宁府城隍庙广开慈善经费的来源，除了捐助款和香火钱，另外置办房产以收租金抵支出。“出借收租，永归致善堂管业，不得私行变卖”从机制上解决慈善事业的可持续性发展问题。江宁府城隍庙致善堂的存在是研究清末金陵民间慈善事业活动状况的有力佐证。 王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