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永陵“二十四伎乐” 重现千年前的唐音

□金陵晚报/紫金山新闻记者 朱彦

太平天国历史博物馆特邀永陵“二十四伎乐”音乐文化展近日开幕。穿越千年、跨越千里，在古琴、琵琶、横笛、箫、排箫、箜篌、鼓等乐器的诉说中，为南京市民徐徐展开一幅唐代宫廷燕乐的瑰丽画卷。记者采访了成都永陵博物馆专家蔡思琦，揭秘永陵“二十四伎乐”，重现千年前的唐音。

中国唯一的

地上皇陵

五代十国（907-979）时期，王建（847-918）定都成都称帝，国号大蜀，史称前蜀（907-925）。据蔡思琦介绍，王建的陵墓即为永陵，也是我国目前所知的唯一建筑于地面之上和第一个经过正式考古发掘的帝王陵墓。在所有出土文物中，王建棺床东、西、南三面石壁上雕刻的“二十四伎乐”最为引人注目。

“后陵永庆院在大西门外不及一里，盖王建墓也。”南宋诗人陆游曾留下诗句告知后人，永陵在当时成都的西大门外，但具体位置无从知晓。据蔡思琦介绍，早在上世纪40年代，永陵王建墓这处隆起的土堆，还被附会为西汉辞赋家司马相如的抚琴台，附近的道路也因此相继被命名为抚琴路、琴台路。直到1943年正式发掘，才发现这处土堆其实是中国迄今为止发现的唯一地上皇陵——永陵。

永陵的发现是偶然的，第一阶段的抢救性发掘由冯汉骥先生主持。第二阶段的发掘，由当时著名的考古学家吴金鼎指导发掘工作，执行机关为四川博物馆，协助机关有国立中央博物院筹备处和国立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营造学社的莫宗江等人直接前来协助发掘工作。可以说，永陵作为帝王陵墓在战乱中被发现是不幸的，但其后之际遇又是值得庆幸的。因为它的发掘集聚了当时中国最著名的一批考古学者，他们运用当时一流的考古发掘技术，圆满地完成了工作。

王建墓被学界称为我国唯一一座建在地表之上的皇陵，当时为何要建在地表上？专家认为，从目前成都发掘考古的遗址来看，再结合史书记载的前蜀皇宫建筑，永陵与前蜀皇城“隐然有着正南正北的呼应”。据北宋初年成书的《九国志》记载，永陵陵址的选择由前蜀著名文士、成都尹周庠主持，经群臣商议而定下的一块“风水宝地”，这个选址肯定是不好随意更改的。但是此处的地下水位较高，墓冢不远处就曾发现有汉代的一座陶井遗迹。因此，很可能是当时的建造者发现向下修建墓穴因受地下暗河的影响而无法实施，故采用变通的方式，“聚土为陵”，将墓室修于地表之上。

石棺伎乐图

文化活化石

“王建墓室棺床腰部浮雕的二十四伎乐图，是迄今为止考古发现的唯一完整反映唐代及前蜀宫廷乐队组合的文物遗存，堪称精美绝伦，独一无二。”蔡思琦说，“这些乐伎分别演奏种类不同的乐器，人物造型优美，神态逼真，是全国少有的、考古出土的完整唐朝宫廷乐队形象，对研究唐及五代时期宫廷乐队的建制、音乐史、乐器史等都有很高价值。”

本次展览展出的根据永陵石刻浮雕“二十四伎乐”仿制的唐代古琴、琵琶、横笛、箫、排箫、箜篌、鼓等乐器，将“二十四伎乐”从石雕浮像上请下来，重返人间，展现一幅唐代宫廷燕乐的华丽盛宴。展览分为兼收并蓄、清商相和、乐府新声、古乐传承四个部分，共展出各类展品三十余件。

蔡思琦分析，从乐器的性质看，它无疑是属于燕乐系统的，特别是华乐化了的龟兹乐系统，但其中掺杂有清乐系统的乐器。乐器中的琵琶、竖箜篌、觱篥、正鼓、和鼓、毛员鼓、齐鼓、答腊鼓、鸡娄鼓、羯鼓、鞉牢、铜钹、贝等都是和唐代龟兹部中的乐器相同的。另外，笛、箫、笙既是清乐部的乐器，也是龟兹乐部的乐器。至于筝、篪、叶当然是清乐系统的乐器。以乐器的数量论，龟兹系统的乐器占了绝对多数，清乐系统的乐器仅占少数。冯汉骥先生认为，这一整个乐器的组合，或许是唐玄宗时以“道调、法曲与胡部新声合作”后所发展的一种乐队，它既不完全是胡部新声（燕乐），也不完全是法曲（清乐），而是二者的混合。所以，这一乐队的组合，对于研究唐代音乐后期的发展史，是极其重要的资料。

复原“二十四伎乐”乐器

重现千年前的唐音

1000多年前，杜甫曾用“喧然名都会，吹箫间笙簧”描写成都的音乐盛景。笙，这种竹管制成的乐器，形状参差如鸟羽，音色明亮甜美；羯鼓，看上去和现代的手鼓并无太多区别，但当演奏者双手各执一杖从左右两边轮番敲打时，音量却极为响亮，被唐玄宗誉为“八音之领袖”。在所有乐器中，竖箜篌、琵琶、筝看上去最为华丽。当演奏人竖抱箜篌于胸前，双手从两面拨动琴弦，伴随柔美清澈的乐音，古典的韵味便弥散开来。

如果将永陵二十四伎乐浮雕上的乐器一一复原，会演奏出怎样的盛世华章？2016年底，永陵博物馆邀请原上海民族乐器一厂副厂长沈正国负责乐器复原工作。

文物不会说话，却给今人无尽的想象。2018年4月，以永陵二十四伎乐图为创意的《伎乐·24》国乐观念剧，以文物图上的全阵容合奏了古曲《蜀宫乐舞》以及《西风东韵》，前者将唐代古箜篌、毛员鼓、答腊鼓、羯鼓等古乐器一一复原，后者则让人得窥《霓裳羽衣曲》的神韵。

观展小贴士

展览将持续到2023年3月19日，进入瞻园景区需购票，展览不另外收费。门票价格30元/人，可用公园年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