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相声界旗手张永熙的笑面人生

2023-03-29 07:10:33 金陵晚报 

今年是张永熙先生诞辰一百周年。

张永熙先生(1923—2015)是著名的相声表演艺术家,他的传统相声深受观众喜爱,在曲艺界享有“北侯(宝林)南张(永熙)”的美誉。他久居南京,常常在苏南各地巡演,使源自北方的相声艺术为南方观众接受和喜爱,对江南传统相声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当之无愧为江南相声界的一面大旗。

拜师学艺签生死文书

张永熙祖姓王。其父年幼时家中贫苦,很小就被送去银器铺当学徒。因不堪师傅一家虐待,他从北京出逃来到青岛,在青岛被寡妇张氏收留为养子,遂从养母改姓张,取名松亭。若干年后,张松亭携妻及养母返回北京时,家人已不知去向。张永熙只知道自己生于民国十二年(1923),但不知道几月几日,过生日找不到准日子。

张永熙尚在襁褓中时,母亲即不幸病亡。不久,父亲再娶,把儿子交给养母,此后一去不归,断绝了对儿子的探望。张永熙成年后,经常与人说,他不知道父母长什么模样,自己是奶奶用酸豆汁儿和窝窝头喂大的。

幼年时他随奶奶住在离天桥不远的一个大杂院里,常常同比他大几个月的小伙伴郭全宝去天桥听相声。听完回家,他把听来的东西绘声绘色说给街坊邻居听,总是让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张永熙天赋异禀的模仿才能,引起了一个叫王兰亭的人的兴趣。民国十九年(1930),张永熙虚九岁(足龄仅7岁),王兰亭作为介绍人,把他引荐到当时的相声名家赵少舫门下学艺。拜师仪式中立下生死文书式的“字据”:“在学期中,必须暂断亲属来往,不允许与亲友接触或通信”“徒弟必须严守行规,任师处置,打死勿论,投河觅井,与师无干。”张永熙因患过天花,脸上有麻子,师傅就用“小张麻子”给他取了艺名。其后多年,“小张麻子”随师父在塞北各地流浪卖艺。

在严师赵少舫调教下,张永熙掌握了贯口、平哏、怯口、腿子活、柳活等所有相声表演技艺,还学会了京胡、三弦、四胡等多种乐器。凭着扎实的基本功和表演才能,张永熙很快成为一名“角儿”。后来在京城各大茶楼演出,很受观众喜爱,台下常常有人冲他高喊:“小张麻子,多说点儿!”

相声“刘关张”南京扬名

1950年张永熙来到南京,与关立明先生结成搭档,在新街口大鸿楼剧场(今金陵饭店(601007)购物中心位置)演出,引起轰动。不久,他俩被招入南京曲艺工作队,与说单口相声的“单口大王”刘宝瑞一起成为团里的主要演员。刘宝瑞、张永熙和关立明三位表演出众,报纸上戏称其为相声“刘关张”,在相声界留下一段佳话。

上世纪五十年代,张永熙在南京演遍了所有重要演出场所,所到之处,观众无不趋之若鹜。

张永熙曾经在夫子庙泮宫组建了一支“群鸣相声队”,每天演出两场,场场爆满。节假日为满足观众需要,每天加演多至五六场,最多的一天,竟演出了11场,张永熙回忆那些日子时说,“几百号人的位子,天天满座儿。”

张永熙的相声在南京地区培育起一大批相声爱好者。1959年江苏人民广播电台成立曲艺队,面向社会招考相声演员,名额6人,报名应试者竟达到1100多人!

“文革”结束后,张永熙与弟子梁尚义以新建的南京长江大桥为题材创作了相声《赞大桥》,在南京连续演出48场,场场爆满,谢幕时观众起立,掌声经久不息,这在相声界极为罕见。

“北侯南张”上海同献艺

1952年,市里打算重组曲艺团队,南京曲艺工作队暂时撤销。工作队撤销以后,“刘关张”等六人被留下等待重组。

等待期间没有演出,没有收入,“刘关张”三人决定先去上海闯一闯,一边演出一边等候南京消息。

到了上海,三人拿着介绍信去文化局协商演出事宜。文化局的干部在报上见过南京“刘关张”的报道,而此刻“刘关张”就站在眼前,十分惊喜,表示热烈欢迎。“上海市北方曲艺团”于是成立,刘宝瑞任团长,张永熙任副团长,关立明负责业务接洽和派活儿。

曲艺团一登台,立刻大受欢迎,盛况空前,报纸上不断登出南京相声“刘关张”演出的新闻,很多饭店、茶楼、百货公司的娱乐区来请他们去演。由于门票紧张,“黄牛”趁机倒卖门票,借机发财。

北京的侯宝林在报上得知张永熙等人的演出在上海走红,立即给张永熙写来一封信。信上说:“你们火了怎么就不管我们了,咱都是同行。我们想跟你们那儿去掺和掺和。”

不久,侯宝林领着郭启儒等一行人,就从北京赶到上海来“掺和掺和”了。此时,整个上海都在议论他们的相声,报纸上连篇报道“南京的张永熙,北京的侯宝林,通力合作,机会难得”云云,后来报纸上干脆就提“南张北侯通力合作”。“南张北侯”(一说“北侯南张”)从此尽人皆知。

在上海演出,如果学唱本地人喜爱的曲种,就能引起观众共鸣。于是张永熙潜心研究和学唱南方曲种,拜名家徐云志、蒋月泉学习评弹,拜戚雅仙、金采风学习越剧。后来他的名段《京评越》里面的越剧唱腔,就是跟戚雅仙学习的。

1997年,年逾古稀的张永熙应邀去天津参加《中国传统相声集锦》的录像,与赵世忠搭档,录制了《南弹北弦》《故事谜语》《珍珠倒卷联》《京评越》等优秀传统相声段子,为后人留下了珍贵资料。

生活中处处“抖包袱”

张永熙的开朗和幽默,生活中处处可见。

一次与人谈及上海话,说上海人把“洗”叫“打”,说到“洗袜子”时忽然说自己不敢去上海,众人不解,问为什么,他说:“怕被打,上海人会‘打麻子’。”众人大笑,原来,上海话说“洗袜子”酷似“打麻子”。

张永熙61岁时入院做胃穿孔手术,进手术室时他一本正经跟医生说:“我可跟你们说了,不管切多少,都给我捎家去。”医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面面相觑,他接着说:“我回去吃炒肚片。”

病重之时,他的身上插了许多管子。徒子徒孙们来看望,他说:“我平日难得下馆子,”他指指身上的管子,“这一回可下足了。”过了一会儿,他对一个坐在床沿的徒弟说:“我家里有只箱子,里面有相声的本儿,还有钱,都归你了。”徒弟见他一脸交代后事的神情,十分伤心,急忙安慰,叫他要相信医生,病会好起来的。他指着徒弟屁股下面,笑着说:“你压着管子了!”意思是“你要送我命了!”

从世俗观点看,张永熙的人生并不完美。出身贫寒,从未得到过父母的温暖,童年时在外流浪卖艺,中年时,19岁的独子溺亡,多年居住40平方米蜗室,生活清苦直至寿终。然而,开朗和幽默成就了他丰富多彩的人生,最终成为一代大师。 江宏国

(责任编辑:张晓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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