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万亿美元的“闯关”：拜登基建计划如何踯躅前行？

基础设施计划有可能成为拜登政府最主要的政治遗产之一。拜登的两个前任——奥巴马和特朗普——都曾在这个问题上作出重大承诺，但均未能兑现。

当地时间3月31日下午，美国总统拜登前往宾夕法尼亚州的匹兹堡市，专程就《美国就业计划》进行宣讲。

该计划涉及在八年中投资2万亿美元，重建基础设施、鼓励科研、并促进“美国制造”——这是拜登政府“重建美好(Build Back Better)”政策的第一部分，而侧重教育、健康领域投资的第二部分将于4月发布。

“这是美国一世代仅有一次的投资。完全不同于过去所见或所做过的。”拜登说。

与此同时，拜登政府还提出了如何支付这笔开支的方案，即“美国制造税收计划”（Made in America Tax Plan)——但这一增税计划一出，已经遭遇多方面的阻力。

大基建概念

“自几十年前我们建立州际高速公路系统、参加太空竞赛以来，我们从没见过或做过这样的投资。”在阐述“美国就业计划”的意义时，拜登说，“事实上，这是美国自二战以来最大的就业投资。”

在白宫发布的该计划提到，自上世纪60年代以来，美国国内公共投资占经济的比重下降了40%以上，基础设施的整体质量方面，美国只排在世界第13位。

因此，白宫称，“美国就业计划”将主要是对美国生产力和长期经济增长的一次性资本投资。

拜登在演讲中说：“我们的基础设施正在崩溃。”其演讲所在地匹茨堡是宾州人口第二多的城市，花了颇长时间才走出美国钢铁产业衰败所造成的阴影。

翻阅“美国就业计划”的内容，第一“重头戏”是投资6210亿美元用来建设和改善交通基础设施——其金额约为2万亿美元计划的三分之一。当中，包括对2万英里公路和主要街道的现代化改造，修复10座最具经济价值的桥梁和1万座状况最坏的桥梁，更新数千辆公共汽车和有轨车，修复和升级数百个车站、机场、港口，并将交通和铁路扩展到新的社区，等等。

从“美国就业计划”的细节看来，该计划呈现的是广泛覆盖的“大基建”概念，包括：将替换饮用水系统中的所有含铅管道，更新电网，铺设数千英里的输电线路，封堵成千上万的废弃油、气、矿井，保证所有美国人都能拥有高速宽带，建造、保护和改造200多万幢住宅和商业建筑，对公立中小学、社区大学和早期教育设施进行现代化改造，升级退伍军人医院和联邦政府大楼，增加对护理产业的投资，提高为老年人和残疾人提供家庭护理的工人的工资，加大科技研发投资，扶持制造业和小企业，加强对美国工人的培训，以及确保工人加入工会并与雇主进行集体谈判的权利。

而且，在宣讲具体举措建议时，拜登不忘“对标中国”。在白宫发布的该计划内容表示，美国的插电式电动汽车（EV）市场只有中国的三分之一，而“这种情况必须改变”。因此，拜登提议在电动汽车产业投资1740亿美元，用以“赢得电动汽车市场”——其中包括在2030年前建立50万个电动汽车充电站，扩大购买电动汽车的消费税激励，将20%的校车更新为电动汽车，并通过联邦采购加速联邦车队的电动化。

同时，“美国就业计划”还“特别”指出，在过去的25年里，美国是少数几个在研发方面的公共投资占GDP比例下降的主要经济体之一，而“像中国这样的国家正在大力投资于研发”，强调了“中国目前在研发支出方面排名世界第二”。

于是，拜登建议投资1800亿美元，以提升美国在人工智能、生物科技、半导体、先进计算、通信技术和清洁能源等关键技术领域的领导地位，并升级全国各地实验室的研究基础设施，包括实体设施、计算能力和网络。此外，拜登的计划还包括投资350亿美元，用以实现气候科学方面的技术突破，使美国成为清洁能源技术的全球领导者。

“我们将创造数以百万计的就业机会、高薪工作，发展经济，使我们在世界范围内更具竞争力，促进我们的国家安全利益，并使我们在未来全球竞争中赢过中国。”拜登说。

增税的阻力

在推出“美国就业计划”的同时，拜登政府还提出了如何支付这笔开支的方案，即“美国制造税收计划”。

该税收计划将美国的企业税率由目前的21%提升至28%，同时还包含了一系列税改举措，打击企业借助税制漏洞避税，提高跨国企业在海外投资和盈利的税负，鼓励跨国企业将工作机会带回美国等。该计划还取消了现行税法中对化石燃料行业的政策优惠，并要求污染行业向超级信托基金支付款项，以“公平地承担清理费用”。

在此前的竞选纲领中，拜登提出要对富人增税。但从“美国制造税收计划”来看，并没出现人们预期中的“调升最高边际税率或资本利得税”这些举措。

如今，增税的焦点落在跨国企业身上。值得注意的是，在目前美国联邦税的构成比例中，企业所得税占比非常低。数据显示，2019年美国联邦税收中，个人所得税占到了联邦税收的49%，企业所得税只有6%。

之所以美国企业向政府交税少，是因为美国的大企业海外收入会占到其总收入的一半甚至更多，很多美国企业把工厂设在海外，又在海外销售，海外利润部分就不需要缴纳美国的企业税了。

当年，时任总统奥巴马在执政期间，就考虑过对美国企业和个人在海外的收入征税。但这个想法遭到了企业界的反对意见：这样虽然可以增加政府税收，但却会削弱美国企业在海外的竞争力，因为这样一来，和当地企业相比，美国企业就要交两次税。时间长了，它们在整体竞争中会陷入劣势，导致利润降低，最终可能收上来的税不会增加多少，但美国企业却在这个过程中失去了海外市场。

最终，奥巴马政府始终没有推动对企业的海外收入征税这件事。

如今，拜登重提加征企业税，其遇到来自企业界的阻力难以预估。

美国商会常务副总裁兼首席政策官尼尔·布拉德利（Neil Bradley）公开表示：“我们强烈反对政府提出的全面增税计划，这将放缓经济复苏，削弱美国的全球竞争力，也与基建计划的目的背道而驰。”

据报道，拜登政府希望“美国就业计划”能在5月31日之前在国会取得进展，并在夏季获得通过。

然而，分析人士普遍判断，共和党人不会投票赞成一项增税的政策。他们会问：“为什么我们要成为拜登疯狂支出的收税人？”

而且，在推动“美国就业计划”时，拜登将无法再次使用“预算协调”这一快车道流程，从而令基建法案难以像纾困法案那样、能得到参议院的快速通过。

此前，1.9万亿美元的纾困法案之所以能被参议院快速通过，主要就得益于众议院早前批准启动了“预算协调”的流程。

但是，“预算协调”的权限基本上无法再次在这个“2万亿美元的基建投资法案”复制。这也意味着，若想要该法案在参议院获得通过，拜登政府就必须寻求部分共和党议员的支持，甚至可能还要修改方案以平衡两党分歧。

分析人士认为，基础设施计划有可能成为拜登政府最主要的政治遗产之一。拜登的两个前任——奥巴马和特朗普——都曾在这个问题上作出重大承诺，但均未能兑现。

无论拜登的基建刺激经济计划能否“闯关”成功，但它注定将一直伴随反复的争议踯躅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