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认识中国经济的“变中有忧”？

　　在去年年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上，中央在判断中国经济形势时除了提到中国经济运行“稳中有变”，还提到“变中有忧”，那么，我们如何认识中国经济的“变中有忧”呢？在上篇时评中，我说过：“变”无法预测，无人能够感知到，是“黑天鹅事件”，而“忧”则是“灰犀牛”，是比较容易发生的事情，但它却是可以被预知到并有可能提前防范的，只要我们敢于面对。比如地方债问题，比如企业债问题，比如房地产问题，也包括实体企业创新和消费增长乏力问题。

　　防范化解重大风险被中央列为眼下三大攻坚战之首，防范当然是不让系统性风险发生，化解当然是风险来了要扛得住，不管能够防范还是可以扛住，但系统性风险这个“忧”的确时刻缠绕着我们。就拿地方债来讲，截至去年年底，经全国人大批准的债务上限累计为20.1万亿元。根据地方政府缺钱的状况，这个额度应该是被用完的，因为到去年10月份，可统计的地方债余额就已经超过了18万亿元。如果再加上隐性债务（政府背书的融资平台公益举债、城投债、担保和承诺函借债、假PPP、包装成政府购买等）40万亿元左右，这个总计约60万亿元的地方债实在是一头很大的“灰犀牛”，虽然中央正在积极防范化解这一风险，但它毕竟是悬在我们头上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哪怕只有十分之一出问题，都是6万亿元。

　　再说企业债风险。去年的数据还没出来，我仅用2017年年底的数据就会吓你一跳，我国国有企业的资产总额为183.5万亿元，负债总额却达到惊人的118.5万亿元，一半的国有企业负债率在90%以上，有些甚至高达100%或者资不抵债。同样，国有企业负债率如此之高，只要有10%出问题，就是18万亿元。虽然目前我国商业银行的坏账总额只有1.7万亿元左右，那是因为很多国有企业还在好死不如赖活着，如果真的算账或市场出清（处理僵尸企业），18万亿元都是一个极小、极保守的数字。再就是民营企业的连环担保问题，因为民营企业贷款难，连环担保成为我国很多中小民营企业采取的抱团取暖式的贷款方式，我给你担保，你给他担保。可这种担保贷款方式有个问题，那就是一个企业出现问题，一批企业都会受到牵连。再说企业债违约问题，去年违约的119只债券中企业债券有近百家，比2014年首只企业债券违约到2017年年底的违约总和还要多，其中违约的民营企业占到70%多，国有企业也有20%多。这些都是“灰犀牛”。

　　再就是房地产风险，也可称作个人债风险。如果房价一旦快速下行，很多购房人的还款问题就会出来。其实，不少购房人根本就没有还贷能力，他们是到市场投机或投资的，他们想的虽然长期还贷还不起，但还个一年半载、最多几年卖出去还是可以的。但是，一旦房价不涨或下行，房子就卖不出去，再加上万一跌破银行贷款额，银行还会要求购房人补足抵押物，这时候购房人断供的可能性就开始增大，特别是万一跌破银行贷款额，银行还会要求购房人补足抵押物这一条即便是刚需的购房人也会面临麻烦。更何况美元正走在升值通道当中，很容易引发非美货币资产泡沫的破裂。要知道2016、2017年很多人加杠杆购房，将全国居民总收入的绝大部分撬入楼市，还有自1998年房改以来，全国居民20年收入总和的3/4都购买了房产，这也为个人债风险的发生埋下了隐患。

　　再就是我们的生产与消费问题。从生产角度讲，实体企业的创新问题能否得到有效解决也是一个“灰犀牛”问题。我们不能总是停留在世界制造业的第三梯队和科技实力分级的第四级，我们不能总是在服务业里创造神奇（创新了世界上36%的商业模式），制造业的创新才是根本，中国企业技术创新的软肋岂止是高科技芯片，国际上公认并列入21世纪重点研发的高新技（信息技术、生物技术、新材料技术、新能源技术、空间技术和海洋技术等）我们有哪些走在世界前列或拥有自己的核心技术？我们不能总是停留在世界制造业的第三梯队和科技实力分级的第四级，我们不能总是在服务业里创造神奇（创新了世界上36%的商业模式），制造业的创新才是根本。当然，实体企业科技创新需要钱，去年4月27日出台的资管新规不知能否把货币逼入实体企业，实现资本的脱虚向实。从消费角度讲，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幅从2008年7月的23.3%回落到2013年7月的13.2%，再到2017年7月的10.4%，2018年4月份增幅跌破10%为9.4%，2018年11月为8.1%。2017年我国基尼系数0.467，贫富两极分化使消费的边际效应递减（富人消费过了、穷人消费不起），同时，高房价又消灭了最有消费能力的中产阶层，内需如何拉动正考验着我们。

　　令人兴奋的是，去年年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为我们指明了方向：“这些问题是前进中的问题，既有短期的也有长期的，既有周期性的也有结构性的。要增强忧患意识，抓住主要矛盾，有针对性地加以解决。”解决的办法就是今年要抓好的七项重点工作任务：推动制造业高质量发展、促进形成强大国内市场、扎实推进乡村振兴战略、促进区域协调发展、加快经济体制改革、推动全方位对外开放、加强保障和改善民生。有忧不可怕，只要我们看到问题并有信心、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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