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联”的津门首富与“天狮帝国”

　　李金元消失了？

　　今天，多家媒体曝出天狮集团董事长李金元已“失联”，多方猜测，这或是继权健束昱辉后，天津倒下的另一个直销大鳄。

　　作为直销界的传奇——李金元神秘却又高调。2016年，继蝉联十余年津门首富后，李金元再以400亿财富排名中国富豪榜的第32位。

　　事实上，李金元的失联并不意外。涉嫌传销的束昱辉与权健倒下后，舆论不由自主地列出了李金元或天狮集团崩塌的时间表。

　　很快，随着北京网|信|办原副主任陈华的公审，李金元与他的“天狮帝国”或将崩盘的消息开始喧嚣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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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的天津，河水的冰刚刚解冻，彼时，30多岁的李金元在凌晨2、3点钟跳进河里游泳。

　　河水刺骨。但对一个正遭受着毁灭性打击的年轻人来说反而感到清醒。20多年的积蓄、2000多万元的家当因为一个项目的失败而全部泡汤。

　　执笔者谢新说：面对惨败的李金元不得不用这样的方式来逼迫自己面对现实。

　　9年后，上海最好的那个季节。此时，挟4亿美元南下上海的天狮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裁李金元意气风发，在波特曼酒店最顶层的总统套房里，接受专访的李金元喊出天狮将在10个国家和地区上市，在2010年前成为世界500强企业的口号。

　　高调的李金元说：“我所开创的天狮集团，如今已经成为中国最大的直销企业。显然他的目标是想做世界上最大的直销企业。

　　然而直到如今，天狮集团也未能成为世界五百强。不过，值得李金元安慰的是，他的天狮还是挤进了中国企业500强的榜单。

　　虽然很高调，但与大多数中国的超级富豪一样，外人对李金元发家史很多细节知之甚少。不过，有一点可以形成共识——成就李金元的就是那张直销牌照。

　　1993年，35岁的李金元在天津市武清县成立早期的天狮，进军保健品市场。李金元曾在专访中称，他以70万元的价格从专家处购得一份神秘的“骨参”生产配方，并贷款1200万元在当时的天津市武清区建立厂房。

　　经过反复的探索，一位叫周大刚的直销人员建议李金元采取直销模式售卖骨粉。这一模式令天狮产品大卖。所谓直销，根据《直销管理条例》，是指直销企业招募直销员，由直销员在固定营业场所之外直接向最终消费者推销产品的经销方式。该模式于20世纪90年代传入中国后，天狮是最早获得从业牌照的国内企业之一。

　　但到了1998年，直销被国家所禁止，7年后又重新恢复。恢复6年后即2011年天狮再次获得直销牌照。

　　李金元曾在2005年接受人民日报海外版采访时说，天狮在成立后不到两年时间里，“直销队伍扩充至300万人，直销销售额近20亿元。”

　　足见直销模式的恐怖。

　　《天狮风云录》一文提到，在全面禁止传销之后，国家允许转型，但是天狮高层认定直销模式是最好的，因而拒绝转型。

　　此后的李金元带领着天狮集团转战海外。由于最早去海外发展，天狮也成为中国发展得最好的直销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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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3年，天狮以反向收购壳公司的方式在美国上市，三个月时间里从3美分每股上升至11美元，持有天狮美国92.9%股份的李金元因此身价大幅上涨，迈入富豪之列。

　　实际上，虽然天狮与李金元在国外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使李金元“走上人生巅峰”的还是中国的直销牌照。

　　取得牌照后，李金元迅速将发展重心转移至国内。此后的天狮的发展迅猛。两年后，世界品牌实验室（WBL）公布的《2013年中国500最具价值品牌榜》上，天狮集团以186.65亿元的品牌价值名列排行总榜第95位。

　　2014年财务年，天狮业绩实现了113%的增长率，此时坊间便有传言：如果说安利是中国直销的西点军校，那天狮就是绝无二家的黄埔军校。

　　2016年胡润研究院发布的《2015胡润中国百富榜》，天狮集团董事长李金元以380亿元资产排全国第33名，并为中国医药(600056)健康产业富豪第一名。

　　自2005年开始到2016年，李金元已霸占“津门首富”十余年。到了2017年，“中国企业500强”排行榜发布，天狮集团有限公司以335.4亿元的营业收入，30.2亿元的利润位列第420名。

　　报道说：这是目前直销行业唯一一家入榜的企业。

　　成为超级富豪，又有天狮集团这台超级印钞机，高调的李金元做了很多外界难以想象的事。2015年，天狮帝国如火如荼，为庆祝天狮集团成立20周年，李金元竟斥资约1.38亿元人民币在法国办了一场“大阅兵”。

　　该新闻几乎轰动了全世界。当时的李金元身穿笔挺的白色西装，站在一辆美式敞篷吉普车上，身后跟着70多辆二战时的古董战车。他对着像士兵一样整齐列队的6400多名天狮员工挥一挥手，队伍里顿时响起震天的口号。

　　李金元率领这个巨型旅行团在法国待了4天，由于人数过多，只能分散居住于从戛纳到摩纳哥之间的各个城市，总共包下了79家四星级、五星级酒店的4760个房间和146辆旅游大巴。

　　外媒因此送给天狮集团一个并不雅的称呼：中国的“土豪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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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国际上“兴风作浪”，在国内又无比高调的天狮集团，尽管拥有直销牌照，但围绕在天狮身边的还有挥之不去的“传销”质疑声。

　　有媒体统计，与“天津天狮”或“天狮生物发展”有关的涉传刑案在2009年以后的9年间共计两千多起，致使155人死亡。

　　2018年12月底，江苏南通市公安局通报称，警方成功破获一起特大非法传销案，6个传销组织以“天津天狮”名义从事传销。目前，92名犯罪嫌疑人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和非法拘禁罪已被刑拘。

　　但天狮集团从未承认这些非法传销与其有关。

　　天狮官网2018年9月发布的一份声明中，公司表示，传销组织假借“天津天狮”或“天狮生物发展”等进行欺诈活动，实际业务则与天狮公司无关。此外，天狮集团还列出来8条“假天狮”传销组织的特征表现，并表示“假天狮”严重损害了广大消费者的切身利益，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侵害了天狮驰名商标的合法权益，给天狮公司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

　　这种说法与崩盘前的权健极为相似。因为拥有直销牌照，此前权健在面对传销“指控”时，常常用一句话打发受害者：那些传销人员并非权健员工，他们是打着权健旗号在搞违法活动。

　　事实上，几乎没有一个直销公司在传销上是清白的，大家在夸大产品疗效、分级拉人业务上，各显神通。

　　尽管天狮一再否认自己和传销有关，但据澎湃新闻报道，多名反传销人士反映，天狮集团创立初期从事过传销活动。天狮集团大中华区公关部总经理石爽并未否认。

　　按照中国民间反传销协会会长李旭的说法，天狮集团和北派传销的鼻祖杨玉勇是在2002年走到一起。那时，距离全面禁止传销已有4年。

　　直到天狮拿到直销牌照，仍无法摆脱“搞传销”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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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年初，随着“权健帝国”的崩塌以及束昱辉被刑拘，李金元应该也感到了末日的逼近。

　　事实上，当时的许多媒体已开始将战火燃烧至天狮及李金元身上。数月后的4月10日，北京法院审判信息网发布信息，北京网信办原副主任陈华因贪污受贿获刑9年。天狮集团以及其董事长李金元涉案。

　　判决书显示，陈华利用职务便利，为天狮集团在互联网信息管控等事项上提供帮助。2006年至2013年间，收受李金元给予的人民币共计87.91万元。

　　这时，媒体才发现，天狮集团董事长李金元“消失”了。在公司官网上，李金元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去年12月中旬。此后，热衷社交的他再无动态。

　　从时间上推算，去年12月，天津成立联合调查组进驻权健核查开始，李金元就在网络中消失了，至今已有124天。

　　这与他此前一向高调的行事风格很不吻合。

　　直到今天，关于疑似清算的消息开始不断被曝出。数日前，媒体曝出天狮集团董事长李金元占地百亩自建他的“行宫”。这个名叫华堂的建筑群，用凤凰网的话说，在古代应该已达到了亲王级别，是国内罕见的园林式现代复古建筑群。

　　一位曾参观过华堂的天狮经销商提供了一份关于华堂的宣传资料显示，价值近10亿元。内设家具均采用海南黄花梨、金丝楠木、小叶紫檀、大叶紫檀等名贵木材，纯手工打造。

媒体报道后，这栋百亩宫殿开始拆除。但根据武清区政府的说法，这是天狮集团的自发行为。

　　接着，澎湃新闻走访李金元故乡发现，其在河北沧州老家修有一座豪华宗族墓园，占地约9500平方米，涉嫌占用耕地。从现场航拍图上来看，墓园内有13座坟头。根据谷歌卫星图显示，墓园面积约9500平方米，合14多亩。李金元的双亲葬于此处。

　　报道说，该墓地疑为违规占用耕地。

　　蹊跷的是，次日继续采访时，发现华表、石像生等已消失，现场停着一辆推土车。据村民透露，24日夜间，华表、石像生等已被连夜转移走。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2005年，天狮集团经历了一次股权结构调整。此前，李金元和李宝兰分别持有天狮集团90%与10%的股份。天眼查资料显示，2005年，BVI公司亿企发展在天津成立天狮生命科学，后者在成立当年即获得天狮集团全部100%股权，由于BVI公司的保密性质，亿企发展有限公司上层的股权结构--也就是天狮集团真正的所有者的身份变得无从知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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